70.花开的声音(2/2)
时不时便要趁着看雪的空挡,扭头瞧一瞧箫画采。
正是她一个扭头间,倏忽见箫画采衣袖处沾了些茶水,箫画采也没有在意,直接稍稍将袖子撸高了一点,拍了拍袖子处的茶水。
然后,梁凉便见到了箫画采手腕上,还缠着纱布!!!
电光石火间,梁凉猛地想起,箫画采在上山来救她之前,这厮的手腕上,腿脚上,到处都还是被毒蛇咬的伤口呢!
有些伤口近乎可怖。
那些毒蛇的尖牙,当时近乎嵌进箫画采的骨头里去了。
箫画采昨儿上山来救她的时候,看着神勇无比,加上箫画采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收拾完术月,便开始了着手要将手伸到南疆的事儿。
是以,梁凉根本忘记了这茬。
对,刚才,箫画采进来院子的时候,走路很慢。应该是脚上的伤口也没有好彻底!
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纪,被毒蛇咬那么几口,就算是没有毒的蛇,少说也得在**躺了十天半个月吧。
可箫画采只是在**躺了不到两天,便上山来救她了!
梁凉:“!!!”艹,一直只记得将太子爷当成洪水猛兽,忘记了他也是血肉之躯了。
梁凉倏忽就觉得自己有那么点不是人了,不管太子爷出于什么目的,上山来救了她,那都是她的救命恩人呢,她这会儿竟然连救命恩人的伤口都没有关心过一句!
梁凉终于顾不上看雪了,转过头,看着箫画采问:“殿下,你的伤口如何了?”
箫画采正拍着袖子上茶水,闻言淡淡轻笑了一声,道:“无碍了,莎跃的药倒是好药,伤口都已经结痂了。”
梁凉表示有些不信,再神奇的药,也做不到几天之内伤口就痊愈吧。二十一世纪那么发达的医疗技术,也得有个好几天才行呢,还要天天换药。
这么想着,梁凉便觉得箫画采在说谎,这人说谎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然后,一个冲动,伸手一把薅过了箫画采的手,将箫画采的袖子往上撸了撸。箫画采的手腕到手肘的位置,都全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
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伤口,指定是还没有好全的。
而箫画采在伤口没有好全的情况下,紧赶慢赶地上山来救了她!其实,若按照箫画采的行事风格,完全是不需要自己上山的,他只需要在山下命令南靖铁骑上山就行了。
就跟当初套路姬羽的时候一样,命令当时书里的梁凉去干就行了。反正他有的是口才,将这救命之恩说成是他的。
看现在姬羽粉太子殿下的程度就知道了。
但箫画采竟然亲自来了,还忍着伤口的痛,亲自一箭射穿了术月的手腕。
想到这里,梁凉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五味杂陈。
她的宿敌救了她,还是在自己身上都有伤的情况下。、
箫画采任由梁凉抓住自己的手腕,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梁凉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国师大人这是在……心疼他?
箫画采觉得心头一暖,他好像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坚持亲自上山;来救国师大人了。
当时,知道国师大人上了凤凰山,并一直没有下来,生死不明时,他虽然一直跟自己强调说,就算是为了天枢院继续属于自己,也一定要将国师大人救回来。
可那时候,他的脑子一直闪过都是他这段时间与国师大人相处的种种,国师大人救他的面前,国师大人跟他说“不怕,皇后伤不了你的”的画面,国师大人……
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山上了。
而现在,他看着梁凉眼里近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就明白了,他一定要亲自来救国师大人,就是想得到这样一个心疼的表情,就是一定要亲自看着这样会心疼他的国师大人平平安安地被他接下山。
鲜活地继续生活在他的世界里。
而不是跟他的母妃一样……
正这般想着,梁凉倏忽抬头问道:“疼吗?”
箫画采:“???”
箫画采有些懵,又听见梁凉问:“伤口疼吗?”
很认真的口气,小心翼翼,生怕惊到他似的。
箫画采:“……”
箫画采这些年收到过各式各样的关心,有直接给他送礼的,有来口头关怀的。
但那些礼,他从未在意过,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从不缺少奇珍异宝。
那些口头关怀,也从未入过他的心,不外乎是一些平常的问候夹杂着讨好。
却是从未有人执着他的手,看着他的伤口,轻柔地问他一句:伤口疼吗?
小心翼翼,好似话说重了,都会惊到他伤口疼起来似的。
箫画采只觉得心口一疼,继而心脏流过一股暖流。他在那一瞬间,在南疆天寒地冻的冰天雪地里,听见了花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