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狐梦轻扰(下)(2/2)
“好呀,那你们说,应该要什么赔偿才好呢?”辰皇一笑眯眯地回头看他们,笑到眼睛都眯成一条线,弯弯的弧度煞是好看,只有涂倾墨知道,这是辰皇一有些不耐烦的表现。他蹙了蹙眉,觉得似乎这样确实太过便宜这些作乱者了。
不等他说什么,辰皇一接着出声道:“这些人类又能做什么呢?我们足够强大,所以才会让他们禁不住**想要侵占我们不是吗?这些人,并不会因为我的不追究而感恩戴德,然而,他们能够作为我们的兵力,替代死去的弟兄们为我们保家卫国吗?既然我们比他们强大,我们比他们有血性,那么我们还要他们来做什么呢?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因为,他们什么都做不到。无所为并不是无可为,而是,无能为啊。”
想明白了这一点,众人就不那么反对了,虽然还有些不懂事的小声抱怨着,可是王的决定,谁敢不从,谁会不服?这样的决定,不光是对妖界损失的减少,更对人界是个助益,然而此刻人类的无聊自尊心又再泛滥,他们觉得这是侮辱了他们,并不满意。
蓝非颜看看身后,笑了,柔媚入骨。“王上,我的子民们对这样的决定不满意呢,人家也不依。”
辰皇一无所谓的笑笑:“那你说怎么办?”
“呵呵,王上是个爽快的人。要我说,不若我们来比一场,一招定胜负,如何?”
“啊一,不可以答应他!”
“那……好啊!”辰皇一没有理会涂倾墨在背后急切的反对,随意挽了个剑花闪身提剑便上,行如鬼魅不到眨眼间就及至蓝非颜面前,对着他那双水汪汪的眼一剑刺过去。
一片惊呼。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辰皇一的动作却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停顿的凛冽剑气将蓝非颜的发纷乱得张狂杨嚣,一道血痕自他俊美白皙的额上蜿蜒而下,流至他妖娆的唇角。“怎么,不出手了吗?”他笑,伸出手来慢慢的,攀上辰皇一的脸,那张极力隐忍着痛苦的脸,呵气如兰。“呵呵,即便是死去,我也安心了。因为……有你这样一个没人陪着我,我怎还会有遗憾?哈哈哈哈……”蓝非颜嚣张的笑声戛然而止,人就这样软软地倒了下去,唇角还保持着得手的笑意。他的唇异样的红,就像是开在迷途的彼岸花。
辰皇一默默的将剑收起,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蓝非颜的族人对于族长的死只是表示了一下震惊,然而却并没有慌乱或是愤慨,反而觉得族长的离去十分悲壮。带头的长老对着辰皇一深深鞠了一躬,说道:“族长曾经说过,若是有一日他以这样的方式与敌人同归于尽,我们绝不追究寻仇。你是我们值得尊敬的人,我可以保证,从今日起,我大和氏绝不与你为敌,告辞。”长老再度深深鞠躬,然后带着蓝非颜的尸体走了。
辰皇一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去直至消失,身子晃了晃,软了下来。
“阿一!”幸而涂倾墨眼疾手快看出不好,及时上前扶住了他。“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了?那老东西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涂倾墨眼见辰皇一的脸色变得惨淡无光,不由得焦急万分,这几句话几乎是用吼的。
辰皇一惨白着脸,虚弱的笑笑:“没事的,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墨墨,我没事,真的,你别这样,别……”他虽然是笑着,可是人却迅速的萎靡下去。涂倾墨眼见着他疲惫不支渐渐合上的双眼,急得他一阵乱吼,疯狂的摇着他的肩膀。
“别闹,墨墨。我只是很累,我就是睡一小会儿,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儿的,我会醒来的我保证。”
涂倾墨死死咬着牙,脸色很是难看。他沉默的许久,终于从牙缝中挤出话来:“……好,我就等着你,你答应我的回醒来,你答应我的!”
“嗯!”辰皇一笑了,笑容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纯净。他疲倦却安心地合上了眼,化作一只小小的雪白幼狼蜷缩在涂倾墨的怀中,沉沉地睡去。涂倾墨屏着呼吸静静等了半晌,确定辰皇一只是睡去后,长长地输了一口气。
“……汐,辰皇汐,醒来,你应该醒来了。”是谁,有个声音在不懈地呼唤,从遥远的彼岸传来,不弃不离。他叫的,是谁的名字呢?醒来吗?怎么会醒来呢,难道我现在并不是清醒的吗?可是这些感情是那么的真实,那握在手中的剑,那澎湃在胸口的热血,的是那么的真实。醒来……
阳光,很刺眼。头,很痛。那种浮浮沉沉云里雾里的迷蒙,很不舒服。胸口的压抑还没有消散,淤积着沉淀着,困溺其中。
“醒了醒了!”“少主!少主您终于醒了!”耳边充斥着激动和喜悦的声音,可是……
汐木然着用力将脑子转了转,于是这才终于觉得,自己的灵魂又回到了这副身躯上。他抬起手来看了看,动了动,感觉僵硬的身子正在恢复。长叹一声,偏过头去,果不其然看到几个人的面孔。“梨木、清璧。”
“啊,我去打点凉水进来!”梨木说着撒腿就跑,汐根本来不及阻止。他想要出声,然而喉咙却如同火烧一样。嗯,的确是需要凉水滋润一下。他缓了一缓,问道:“为什么你们都聚在这里,我怎么了?”
一脸担忧神色还未完全退却的清璧听到这句问话,盯着汐的脸色看了半晌,一脸凝重的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这样昏睡了三天两夜?”
汐心中一惊,“怎么回事?”
清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默默看了他一会儿,问:“你这段时间,可有做梦?”不等汐回答,清璧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并非你自己的梦。可有在梦中,觉得那些画面,是你熟悉的,曾经发生过的?”
汐讶异之下,点点头。
“那么,刚刚苏醒时,可有觉得这副身躯并非属于自己?”
汐再度点头,然而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再度凝重了几分。
清璧叹口气,默默看了窗外很久,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他才说道:“那是将养在你体内的妖尊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魂,在侵蚀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