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黑板（2/2）

拿到工具，李明华又去村里的水井旁，挨家挨户地看。

他注意到每家做饭的灶台，那锅底都积着一层厚厚的黑灰。

这东西叫锅底灰，是上好的黑色颜料。

他找到昨天给他带路的会计王大牛家，王大牛的婆娘正在院里洗菜。

“嫂子，我是李老师，想跟您讨点东西。”

李明华笑着说。

王家嫂子是个爽快人，擦了擦手：“李老师啊，快进屋坐，啥事你说。”

“我看您家锅底的灰挺厚，能不能让我刮一点下来？我想给学校做个黑板，缺黑色的颜料。”

王家嫂子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哎哟，这玩意儿还能做黑板？你等着，我给你刮！”

说着，她就拿了个破碗和铲子，手脚麻利地从锅底刮了满满一碗黑灰下来，递给李明华，弄得自己满手乌黑。

“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刮点。”

“够了够了，多谢嫂子！”

李明华心里一暖。

一下午的时间，李明华就在他那破屋前的空地上忙活开了。

他先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块沉重的破门板拖了回来。然后用借来的锯子，将边缘不规整的地方锯掉，再用刨子一点点地将坑坑洼洼的板面推平。

这绝对是个体力活，没一会儿，李明华就汗流浃背。

但他体质增强后，耐力也好了不少，虽然累，却不觉得难以支撑。

路过的村民看到这一幕，都好奇地停下来指指点点。

“这城里来的老师在干啥呢？”

“听说是要做个啥……黑板？给娃们上课用的。”

“嘿，还真是个稀罕事，一个拿笔杆子的人，还会干这个？”

赵来顺也听说了消息，特意背着手溜达过来。

看到李明华一身汗水，满身木屑的狼狈样，他嘴角的讥讽藏都藏不住。

“哟，李老师，这是演的哪一出啊？你这哪是做教具，我看是想给自己打副棺材板吧？”

村民们一阵哄笑。

李明华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平静地看着他：“赵村长说笑了。我只是觉得，村里的孩子也该和城里的孩子一样，能看着黑板上课。条件是人创造的，总不能因为穷，就让孩子们连学习的工具都没有。”

周围的村民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是啊，谁不希望自家的娃有出息呢？

这个李老师，虽然是个城里人，但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为了孩子们好。

赵来顺被他噎得一滞，脸色有些难看。

他发现自己想在言语上占便宜，竟然没占到，反倒显得自己格局小了。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弄出个什么名堂来！”

赵来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明华没理他，继续埋头苦干。

木板刨平后，他回到屋里，将那碗锅底灰倒进一个破陶盆，然后舀了些自己煮饭的米汤倒进去，用树枝搅拌均匀。米汤有黏性，是天然的粘合剂。

黑色的“涂料”做好了，他找了块破布，蘸着这黑色的糊糊，均匀地涂抹在木板上。

一遍，两遍，三遍。

当最后一遍涂完，一块虽然粗糙，但黑得均匀，方方正正的黑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周围的村民们都看呆了，他们没想到，一块破门板，一碗锅底灰，在这个年轻老师手里，竟然真的变成了一件像模像样的东西。

“神了！这还真能行！”

“这李老师，有本事啊！”

李明华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长出了一口气，他还缺写字的“粉笔”。

他想起村外的小河边，有许多白色的石块，质地较软，可以在木板上划出痕迹。

下午，当李明华把这块自制的黑板扛进教室，用两块砖头立在墙边时，二十多个孩子都看傻了眼。

“哇！这是什么？”

“好大一块黑板！”

他们以前只在来村里放电影的时候，见过挂起来的白色幕布，还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黑的板子。

李明华拿起一截在河边捡来的白色石灰石，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学习。”

白色的字迹在黑色的板面上清晰可见，带着一种奇妙的魔力，瞬间吸引了所有孩子的目光。

“从今天起，我们就在这里学习写字。”

李明华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