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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提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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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沈府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亮。

橘红色的光晕洒在青石台阶上,将两尊石狮子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裴辞镜扶着沈柠欢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眼门楣上“沈府”二字,那匾额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笔锋遒劲,是沈忠诚自已题的。

“走吧。”沈柠欢轻声道,替他整了整衣领,动作自然而熟稔,“父亲怕是等了好一会儿了。”

两人刚跨进二门,便见一个小厮快步迎上来,躬身道:“姑爷,大姑娘,老爷在花厅等着呢,晚膳已经备好了。”

裴辞镜点点头,与沈柠欢一起往花厅走去。

沈忠诚已经在花厅里坐着了。他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家常袍子,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腰带,发髻用一根乌木簪别住,通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种久居官场者特有的沉稳气度。

见两人进来,他放下茶盏,微微颔首:“来了?先吃饭。”

一家人围着圆桌坐下,菜肴一道道摆上来,多是裴辞镜爱吃的口味。沈忠诚吃饭时不怎么说话,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沈柠欢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沈柠欢垂着眼,慢慢吃着,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裴辞镜也安安静静地吃饭,心里却知道,重头戏在饭后。

果然。

撤了席面,丫鬟们上了茶,沈忠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裴辞镜身上:“辞镜,跟我到书房来。”

裴辞镜应了一声,站起身来,看了沈柠欢一眼。

沈柠欢冲他微微一笑,那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还有几分“放心去吧”的意思。

沈府的书房在沈府的东侧,是一处独立的院落,院子不大,庭中老梅树上,花依旧零星的开着,书房的门半敞着,昏黄的灯光从里头透出来,在廊下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裴辞镜跟着沈忠诚跨进门槛。

书房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些,三面墙上都是书架,满满当当塞着各类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纸页特有的气息。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堆着几摞文书,砚台里的墨还是湿的,显然主人方才还在伏案。

沈忠诚走到书案后坐下,从案头那一摞文书中抽出一叠纸来,递了过去。

“你前两日送来的那几篇策论,我看过了。”

裴辞镜双手接过。

低头一看。

果真是自已送来的那几篇文章。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朱砂批注,有的地方用圈圈出了精彩之处,有的地方则画了横线,旁边写着“欠妥”“可再斟酌”等字样。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越看越认真。

沈忠诚的批注写得很细,不只是泛泛地点评,而是逐字逐句地推敲。有一处他用了“矫枉过正”四个字,旁边沈忠诚批了一行小字:“此论虽有理,然失之偏激。天下事少有非黑即白,宜留三分余地。”

另一处他引用了《左传》中的一句话,沈忠诚则写道:“引用恰当,然未阐发其义,可惜。”

每一处批注都言之有物,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裴辞镜看完,抬起头,诚恳道:“多谢岳父指点。这几处确实是我写得急了,没有细想。”

沈忠诚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然后忽然开口:“我且出几道题,你大致说说解题思路即可。”

裴辞镜微微一怔,旋即正色道:“岳父请讲。”

沈忠诚放下茶盏,沉吟片刻,缓缓道:“第一题,‘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句出自《孟子》,你如何理解?”

这是经义题的常见考法。

裴辞镜略一思索,便开口道:“此句核心在于‘民本’二字。孟子所言,并非贬低社稷与君王,而是阐明三者的轻重次序。民为国之本,本固则邦宁。若民不聊生,则社稷虽存而实亡,君王虽在而位危。故明君治国,必以安民为先。”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以此立论,可从三个层面展开:一曰‘民为邦本’之理,二曰‘得民心者得天下’之鉴,三曰‘重民、爱民、安民’之法。层层递进,以史为证,以经为据,便是一篇完整的文章。”

沈忠诚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第二题,‘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此句出自《大学》,你如何破题?”

裴辞镜稍作沉吟,开口道:“此句论修身之本,在于正心诚意。大学之道,明德新民,止于至善,而下手处却在此八字之中。心不正,则好恶偏私,所见皆非其实;意不诚,则自欺欺人,所行皆伪。故君子欲修其身,必先于独知之地用力,使此心廓然大公,此意表里如一,然后视听言动皆合乎礼,修身之功方可言成。”

他略顿了顿,继续道:“若以此为题,可从三个层次展开:一论心为身之主宰,心不正则身不可修;二论意乃心之发动,意不诚则心不可正;三论正心诚意之功,在于慎独,在于务实,不尚虚文。层层递入,引经据典,便可成篇。”

沈忠诚听完,面色依旧平淡,只是又点了点头,语气不疾不徐地出了第三题:“‘刑乱国用重典’,你如何看?”

这道题比前两道都难。

“刑乱国用重典”出自《周礼》,讲的是治理混乱的国家需要严刑峻法。但这其中涉及一个度的问题——重典用得好,可以迅速稳定局势;用得不好,则可能激化矛盾,适得其反。

裴辞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他开口,不紧不慢:“此语有其道理,亦有其局限。乱世用重典,意在迅速震慑宵小、稳定局面,此为‘治标’之策。然重典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若一味依赖严刑峻法,而忽视了教化、民生、吏治等根本问题,则乱虽暂平,祸根犹在,迟早会再次爆发。”

“故真正的治国之道,应当是标本兼治。以重典定乱,以仁政治本,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偏废。”

他说完,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沈忠诚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裴辞镜,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火候够了。”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却掷地有声。

裴辞镜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忠诚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这几道题,虽只是口头作答,但思路清晰,层次分明,引经据典恰到好处,不浮夸,不卖弄,言之有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今年春闱,只要你运道不算太差,考中不难。”

运道不算太差……

裴辞镜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抽了抽。岳父说话还真是……留有余地啊。

不过能得到这样的评价,他已经很满意了。

想来他的努力没白费!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都是岳父教导得好。若无岳父这段时日的指点,小婿怕是连门都摸不着。”

沈忠诚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很浅,却带着几分受用的意思。

裴辞镜重新落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岳父,小婿有一事想问。”

“说。”

裴辞镜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是关于春闱文风的事。如今市面上都在传,杜相出任正主考,许多举子都在研读杜相的文集、政论,揣摩杜相的文风喜好。小婿想请教岳父,这文风……是否需要向杜相靠拢?”

他说完,看着沈忠诚,等着岳父的回答。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桓许久了。

外祖父费尽周折买来的那本《杜相文集》就摆在案头,他虽只翻过几页,但不得不佩服杜汇的文章确实写得漂亮,辞藻华丽,气势磅礴,读来令人击节赞叹。

可他自已的文风,却是另一种路子。

他写文章,不喜欢堆砌辞藻,更注重逻辑和说理,用最直白的话把道理讲清楚,把事情说明白。

这大概是前世写议论文留下的习惯——辞藻再华丽,逻辑不通也是白搭;道理讲透了,朴素些反而更有力量。

但这种文风,放在杜汇那种华丽派面前,会不会显得……太素了?

沈忠诚听完这个问题。

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促狭。

“我就猜到你会问这个问题。”

裴辞镜面色微赧,干咳一声,等着岳父的下文。

沈忠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杜相文风,向来以华丽著称。辞镜,你能写得出来吗?”

裴辞镜面色一僵。

这……

他还真办不到。

不是能力问题,是路子不对。

他的文章就像他的性子,喜欢把事情往简单了说、往明白了说,让他去堆砌辞藻、雕琢词句,不是做不到,而是写出来会不伦不类——就像让一个习惯了白话的人硬要去写骈文,怎么看怎么别扭。

但想要做到,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倒是可以在系统商城兑换一个“文学大家”的技能。

只是看一眼价格——两万吃瓜点。

两万!

他攒了这么久,经历了宫变、吃到了“太子是八皇子亲爹”这种惊天大瓜,加上之前各种零零碎碎的进项,现在余额也不过两万五千多点。

花两万点就为了应付春闱那几篇文章?

裴辞镜觉得牙有点疼。

下次可不一定能再碰到宫变、皇子变皇孙这么劲爆的瓜了!如果非是必要这笔“巨款”还是省着点花比较稳妥。

沈忠诚看着裴辞镜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先是僵硬,然后纠结——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慢悠悠道:“行了,不逗你了。”

随后语气认真了几分:“保持你现在的文风即可。经义、策论,只要不离经叛道,且言之有物,表达自已的观点即可,不必特别去迎合什么。”

裴辞镜听着,心里微微一松,可随即又升起一丝疑惑,岳父这话说得直白,他自然听得懂——就是什么改变都不用做。

可他总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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