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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柳腰(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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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夜不同。啃噬声照例响起时,她竟听见了另一重声音:清晰的,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像是冰叶在风里折腰,却又比那更沉稳,更……诱人。那声音从长安城的方向传来,穿透雨幕,钻进她耳中,与她脊骨里的啃噬声一唱一和。

阿腰挣扎着爬起来,手扶土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腰以下几乎没了知觉,全凭一股蛮力拖着前行。破庙外的长街空无一人,雨水在石板路上积成片片水洼,倒映着天上残缺的月。她蹒跚着向东走,每一步都踏在绵密的雨声与那奇异的折腰声里。怀中的裂柳开始发烫,烫得她皮肉生疼,可那召唤般的折腰声却愈发清晰,仿佛在耳畔低语。

不知走了多久,雨水渐歇,东方露出鱼肚白。阿腰抬起头,眼前竟是一片陌生的坊区——不是她记忆中的任何一处。街道狭窄,两侧屋舍低矮,檐角挂着陈旧的风铃,铃舌早已锈蚀,在晨风里寂然无声。而那条传闻中的折柳巷,就横在街尾。

巷口无匾,却比传言更诡谲。地面青石板上的裂缝,在晨光里泛着湿漉漉的青光,裂缝中渗出的青丝竟似比夜里更多,密密麻麻,如垂柳倒生。丝尾的冰叶薄如蝉翼,相互碰撞时发出的不再是“悉悉”声,而是近似磬音的脆响,一声一声,敲在人心尖上。

阿腰站在巷口,脊骨里的啃噬声骤停。怀中的裂柳不再发烫,反倒透出一股冰寒,那寒气顺着手臂蔓延,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该逃的,这巷子的凶名早已传遍长安。可脚却像生了根,挪不动半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牵引,仿佛巷子深处有什么东西,与她残缺的腰脊,与她怀中的裂柳,与她十年折柳使的魂魄,有着斩不断的牵连。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巷子。

青丝拂过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激起一阵战栗。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两侧高墙仿佛向中间倾轧,只留一线灰白的天。裂缝中的青丝愈发密集,丝尾的冰叶渐渐变了形状——不再全是柳叶形,有的弯如钩,有的曲如环,有的竟扭成小小的人形,手脚俱全,只是腰肢处皆被拧转,姿态痛苦。

巷子尽头,竟是一堵实墙。

阿腰怔在原地。正茫然间,怀中裂柳猛地一震,自行跳出衣襟,“当”一声落在青石板上。柳身上的“无腰图”竟在晨光里活了过来——图中对折的人影开始蠕动,一点点舒展,腰肢处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正在重新接合。而图中人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她自己。

阿腰倒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的墙面。图中人却已从柳身上“站”了起来,薄薄一片,如纸人般飘浮在空中。它看着她,咧嘴一笑,笑容与她一模一样,只是嘴角咧得太大,几乎到耳根。然后它转身,伸出纸片般的手,按在那堵实墙上。

墙无声地裂开一道缝,缝内透出昏黄的光,光里裹着一股奇异的香——不是寻常胭脂的甜腻,而是更沉,更复杂的味道,像是陈年柳木浸了花汁,又在阴处窖藏多年,开坛时那一缕似香似腥的第一口气。

纸人侧身入内,回首望她,眼神催促。

阿腰拾起裂柳,指尖触到柳身时,那图中人又缩了回去,重新变作静止的刻痕。她定了定神,抬脚跨过那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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