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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方士遗女与化学破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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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宅灯火通明,已近丑时。

乐乘坐在正堂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璧,那是秦王赏赐的——三年前降秦时,因献上邺县户籍图册有功,得封大夫爵,赐玉璧一双。

“老爷,都准备好了。”管家弓着腰进来,“黄金百镒,齐地锦缎二十匹,还有……那两个胡姬。”

乐乘抬眼:“赵牧会收吗?”

“这……”管家迟疑,“听说他在邯郸时,连司马郡尉的贿赂都没收。”

“那是司马戎蠢。”乐乘冷笑,“直接送钱,太露骨。我送的,是‘人情’——他初来邺县,要修县衙、要养吏员、要打点上下,哪样不要钱?我这是雪中送炭。”

话虽这么说,他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徐尘还活着,还跟赵牧在一起。明天开堂,若是真把三年前的事翻出来……

“当年填井的那几个人,处理干净了?”他问。

“干净了。”管家低声道,“三个工匠,两个病死了,一个醉酒跌进漳水。都是‘意外’。”

“郑县尉呢?”

“还在府里,说等老爷吩咐。”

乐乘沉吟片刻:“让他来见我。”

半刻钟后,郑县尉匆匆赶来,脸色苍白:“乐公,赵牧手里有徐衍的札记,还有……陈三的血书。”

“血书?”乐乘皱眉,“陈三不是死了吗?”

“死前留下的。”郑县尉抹了把汗,“乐公,现在怎么办?明天开堂,若是赵牧当众拿出证据……”

“慌什么。”乐乘放下玉璧,“证据?死无对证的东西,算什么证据?徐衍是病死的,有医匠验尸记录。瘟疫是天灾,与你我何干?”

“可那口井……”

“井怎么了?”乐乘盯着他,“你家修宅挖出死老鼠,你会到处宣扬?我填井,是为了防止疫病扩散——这是积德,不是犯罪。”

郑县尉愣住。

还能……这么解释?

“明天开堂,你就这么说。”乐乘起身踱步,“记住了,我们没错,是徐衍妖言惑众。至于他女儿装神弄鬼,那是报复官府,按律当斩。”

“可赵牧……”

“赵牧那边,我来解决。”乐乘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色,“一个二十出头的县令,真以为扳倒过司马戎,就能在邺县为所欲为?幼稚。”

他回头,眼神阴鸷:“去准备吧。明天,我要让赵牧知道,在邺县——谁说了算。”

“是!”

郑县尉匆匆离去。

管家凑过来:“老爷,真要跟赵县令硬碰硬?他毕竟是冯御史的人……”

“冯劫在邯郸,管不到邺县。”乐乘冷笑,“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赵牧要是识相,收了礼,大家相安无事。要是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管家懂了。

丑时三刻,乐乘带着礼单出了门。

马车驶向县衙时,他掀帘看着寂静的街道,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天。

徐衍跪在县衙前,高举那份《疫病札记》,声音嘶哑:“乐公,那口井不能填!井水连着地下水源,死鼠腐毒会污染全城的水!要清淤,要消毒,要……”

当时他正急着修宅,工期耽误一天就是几十金的损失。再说,几只在井里的死老鼠,能有什么大事?

他给了县令三百金,徐衍就被抓了。

一个月后,瘟疫爆发。

他侄子第一个染病,高烧三天就死了。然后是管家的小儿子,长工的老娘……短短一个月,邺县死了两百多人。

那些天,他不敢出门,府里日夜熏艾草。夜里总梦见徐衍浑身是血地站在床前,说:“乐乘,你害死了他们……”

“老爷,到了。”管家的声音打断回忆。

乐乘深吸一口气,走下马车。

县衙大门紧闭,只有两个衙役值守。见是乐乘,衙役忙行礼:“乐大夫,这么晚……”

“我有要事见县令。”乐乘递上名刺,“劳烦通报。”

衙役进去片刻,出来道:“县令有请。”

书房里,赵牧正在看徐衍的札记。见乐乘进来,他合上竹简:“乐公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不敢。”乐乘拱手,让管家奉上礼单,“赵县令初来邺县,老夫本该早来拜会。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赵牧扫了眼礼单,没接。

“乐公客气了。不过本官俸禄够用,这些……还是拿回去吧。”

乐乘笑容不变:“县令误会了。这不是贿赂,是‘捐资助公’——听闻县衙年久失修,城墙也有破损。这些钱帛,正好用于修缮。这也是为邺县百姓造福嘛。”

话说得漂亮。

赵牧笑了:“乐公心系百姓,本官佩服。不过修缮款项,本官已自掏腰包解决了。这些,真用不上。”

两次被拒,乐乘脸色微沉。

“赵县令,”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有些事,糊涂些好。徐衍的案子,三年前就结了。重翻旧案,对谁都没好处。”

“对谁没好处?”赵牧抬眼,“对乐公你吗?”

“你!”乐乘强压怒气,“赵县令,老夫在邺县几十年,上上下下都熟。你初来乍到,要想站稳脚跟,需要朋友——而不是敌人。”

赤裸裸的威胁。

赵牧起身,走到窗前:“乐公,三年前那场瘟疫,死了两百多人。徐衍预警,你们不听,还把他害死。这笔血债,你觉得能糊弄过去?”

“那是天灾!”乐乘咬牙,“与老夫何干?”

“天灾?”赵牧转身,目光如刀,“乐家修宅挖出死鼠井,你下令填井。徐衍说井水会被污染,你贿赂县令把他抓了。一个月后瘟疫爆发——这叫天灾?这叫人祸!”

乐乘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你……你有证据吗?”

“有。”赵牧从案上拿起血书和札记,“徐衍的笔记,狱卒的血书,还有当年填井工匠的口供——虽然三个工匠都‘意外’死了,但他们死前,留下了证词。”

乐乘浑身一颤。

原来赵牧早就查到了!

“赵县令,”他声音发干,“咱们……可以谈谈条件。你要什么?钱?田产?还是……爵位?我乐家在咸阳有关系,可以帮你运作。”

“我要公道。”赵牧一字一句,“明天开堂,你和郑县尉当众认罪,按律伏法。那两百多条冤魂,需要一个交代。”

乐乘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笑声阴冷。

“赵牧,你真以为,凭这些就能扳倒我?”他缓缓后退,“我是大夫爵,按秦律,非谋逆大罪不可斩。就算你真能定罪,最多是削爵、罚金——我乐家赔得起。”

他走到门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明天公堂上,咱们走着瞧。”

说完,拂袖而去。

赵牧看着他的背影,对暗处道:“都听见了?”

王贲从屏风后走出,咧嘴:“听见了。这老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敢这么硬气,肯定有底牌。”赵牧沉吟,“教头,你带人盯着乐宅,看他今晚有什么动静。”

“好。”

“还有,”赵牧补充,“保护好徐尘。乐乘可能会狗急跳墙。”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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