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0049没有预算的生命之桥（2/2）
苏云转过椅背，看着龚雪。
“而且，这笔钱，我不会让大连的兄弟们出。”
苏云的眼神在这一刻，恢复了那种令全球寡头胆寒的深邃。
他将双手放在键盘上，调出了隐秘理事会的最高权限派单系统。
“欧洲的卡尔不是一直在抱怨利润太薄吗？华尔街的理查德不是觉得他的环保罚单开得不够多吗？”
苏云的手指在拼音键盘上飞速敲击。
“输入指令。”
“鉴于【欧洲联合矿业】在加丹加高原的违规开采导致山体滑坡，且在灾难中拒绝履行人道主义救援义务。”
“立刻触发‘蔚蓝地球’最高级别生态惩罚。由纽约花旗银行节点，直接冻结欧洲联合矿业的所有离岸账户。”
“强制划扣二十五亿美元，注入大连重工的设备损耗补偿基金；剩余资金，全部用于在非洲修建公制标准的防洪大坝和灾民安置房。”
回车键按下。
红色的指令瞬间通过低轨卫星，发往了纽约的曼哈顿。
苏云靠在椅背上，端起朱琳放在桌子边缘的那个粗瓷大碗，将最后一口有些凉透的绿豆汤一饮而尽。
这就是东方神话。
救人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用钢铁填平深渊。
算账的时候，毫不留情，用系统的规则让西方资本把吃进去的骨头连血带肉地吐出来。
大国重工的浪漫与隐秘帝国的铁血，在这个暴雨如注的夜晚，完成了最完美的交织。
“叮。”
粗瓷大碗的碗底和松木桌面轻轻磕碰，发出一声微弱的脆响。
苏云随手把空碗推到键盘旁边，连看都没看屏幕上那条已经显示“划扣成功”的二十五亿美元惩罚指令。
他直接按下显示器的物理电源键，屏幕上的蓝色代码瞬间收缩成一个暗淡的白点，归于漆黑。
远在纽约的理查德看到账单后会不会砸烂办公室的古董花瓶，欧洲矿业的董事会会不会连夜开除他们的CEO。
这些旧世界的噪音，苏云已经没有任何兴趣去听了。
指令下达，系统自然会用冰冷的算法去执行。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他转身走出书房，穿过庄园的长廊，来到了后院的一座玻璃恒温大棚里。
大棚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腥味和植物茎叶特有的青涩气息。
朱琳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围裙，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蹲在一排用竹竿搭起来的藤蔓前，小心翼翼地剪掉那些多余的侧芽。
藤蔓上，挂着一串串沉甸甸的、红绿相间的番茄。个头不大，但表皮紧实透亮，透着一股旺盛的生命力。
“账算完了？”朱琳头也没回，只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苏云进来了。
“算完了，理查德他们会处理好的。”苏云走到一排番茄藤前，随手摘下一个已经熟透的红番茄，用大拇指蹭了蹭表皮的浮灰，直接咬了一口。
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带着一种久违的、纯粹的酸甜味。沙瓤的口感，完全没有超市里那种催熟番茄的寡淡。
“味道不错，皮薄肉厚。海南那边农科院送来的第三代‘神农’开源种子，在这个纬度适应得挺好。”苏云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朱琳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批种子确实皮实。我没怎么打理，连杀虫剂都没喷，就是按时浇了点水，存活率比去年试种的那批欧洲种子高了一倍。”朱琳将剪下来的枝叶扔进旁边的堆肥桶里，“不过，这种子结出来的果子，里面的籽儿特别多。”
“籽儿多就对了。”
苏云将手里剩下的半个番茄吃完，拿过朱琳手里的修枝剪，帮着剪掉旁边一根枯黄的叶子。
“西方的农业巨头，过去几十年一直在玩一个叫‘终结者基因’的把戏。他们卖给第三世界农民的种子，种出来的粮食和蔬菜，里面的籽是不能留种的。第二年种到地里，根本发不了芽。”
苏云看着手里那片枯叶，眼神平静。
“他们用这种绝育的种子，强迫全世界的农民每年必须掏钱向他们重新买种、买配套的化肥和农药。农业变成了订阅制的收割机。”
“但我们的‘神农’种子不一样。开源，不设专利壁垒，最关键的是，保留了植物自然繁衍的能力。”苏云指了指藤蔓上那些饱满的番茄，“只要留几个熟透的果子，把里面的籽洗干净晾干，明年直接撒在地里，照样能长出满园的红柿子。”
在这个玻璃大棚里，夫妻俩聊着的仿佛只是家常的种菜心得。
但就在同一时刻，地球另一端的南美洲。这种“留籽”的物理特性，正在掀起一场悄无声息的农业大洗牌。
……
巴西，马托格罗索州。
这里是南美洲最大的农业产区之一。烈日当空，一望无际的红土地被晒得微微发白。
四大粮商之一、全球农产品垄断巨头路易斯，此刻正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防晒服，站在一个巨大的、用彩钢瓦搭建的临时分发仓库前。
他大拇指上的草浆纸指环，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
在几天前那场被迫大出血的“海啸放粮”之后，路易斯已经彻底认清了自己作为“区域执行官”的打工仔身份。
此刻，仓库外的泥土路上，排起了长达几公里的队伍。
成千上万名穿着破旧粗布衬衫、皮肤被晒得黝黑的当地农民，正开着他们那随时可能抛锚的破旧皮卡，或者是赶着马车，顶着烈日排队。
仓库的卷帘门大开着。里面堆积如山的，不是四大粮商引以为傲的转基因高价种子，而是一袋袋用粗糙麻袋包装的、印着【神话OS开源农业节点·免专利调拨物资】字样的大豆和玉米种子。
路易斯手里抓着一把略显粗糙的黄豆种子，手心全是汗。
站在他旁边的一名欧洲农业精算师，正看着手里的一份数据报表，脸色比生病了还要难看。
“总裁……这已经是这个月免费分发出去的第三十万吨种子了。”精算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绝望，“这些东方的种子，虽然出油率比我们的王牌产品低了大概百分之五，但它们抗旱抗虫的适应性极强。”
“最要命的是，它们没有绝育基因。”
精算师指着仓库外那些领到种子后，笑得露出白牙的当地农民。
“只要这些农民熬过今年的第一季收成，他们就可以自己留种。明年，后年，大后年！他们再也不需要向我们购买任何一粒种子了！我们在这个国家建立了几十年的农业化肥和种子捆绑销售网络，正在被这种免专利的留种模式，连根拔起！”
路易斯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那些黄灿灿的种子从指缝间滑落，掉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以前，当地农民如果想种地，就必须向四大粮商贷款买种子。
秋收之后，粮食只能以低价卖给粮商抵债。农民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最后只勉强换口饭吃，土地的收益全被西方资本抽走了。
但现在，那个远在新西兰的“幽灵帝国”，通过隐秘的离岸暗网，直接向南美的这些合作社拨付了海量的免费开源种子。
不要专利费，不强制回收粮食。
“他们难道真的是在搞慈善吗？白送几千万吨的种子，连一分钱都不赚？”精算师无法理解这种完全违背资本逐利天性的行为。
“不赚？”
路易斯冷笑了一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印着中文拼音的化肥编织袋。
“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精算师凑过去看了一眼：“这是……东方神话体系下，某家不知名化工厂生产的复合肥。这有什么问题吗？价格比我们欧洲的肥料便宜了三分之二。”
“便宜就是最大的问题。”
路易斯拍了拍编织袋上的灰尘。
“东方的种子虽然不要钱，但要想达到最高产量，就必须配合这种特定配比的公制标准复合肥。而这些肥料，是由他们在亚洲的几百家煤化工厂，利用工业废气提纯出来的副产品。成本低到我们根本无法想象。”
“农民确实不需要再买我们的高价种子了。但当他们习惯了使用这些便宜又好用的东方肥料，当他们发现买一台中国大连重工生产的公制农用拖拉机，比租用我们的欧洲设备要划算得多的时候。”
路易斯直起腰，看着外头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农民队伍。
“这个大陆的农业底座，就已经被偷偷换掉了。”
“他们放弃了最赚钱的种子专利，却把整个南美洲的化肥供应、农机配件、以及农业数据的统筹权，牢牢地绑定在了他们那套公制标准和拼音底层代码上。”
路易斯闭上眼睛，感受着南美洲干燥的热风吹打在脸上。
作为四大粮商的掌门人，他现在被系统强制要求，用自己家族的物流仓库和货车，去帮东方神话免费分发这些用来掘自己祖坟的种子。
他不仅不能拒绝，他还得保证分发的效率。
因为一旦当地农民的实名签收率不达标，大拇指上这枚草浆纸指环，就会自动把违规信息上传给暗网，等待他的，将是比海啸罚单更加残酷的信用证冻结。
“去催催外面的车队。”
路易斯叹了口气，把那把落满灰尘的黄豆塞进口袋里，转身走向仓库深处那台运转着神话OS系统的派单电脑。
“告诉农民，每领走一袋种子，必须在咱们的终端机上录入指纹。这是系统要求的‘精准农业扶贫’数据。谁敢漏录一个，我直接把谁扔进亚马逊河里去喂鳄鱼。”
路易斯骂骂咧咧地在拼音键盘上敲击着。
曾经不可一世的全球粮食寡头，此刻在这座满是灰尘的仓库里，卑微得就像是一个为了赶年底KPI的乡镇快递站站长。
而这种充满了泥土气息的颠覆，正在南美、非洲、东南亚的每一寸土地上，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