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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自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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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束微光,照亮了李静宇漆黑的世界。他的肩膀微微松了松,像是终于有人肯接住他这块快要坠地的碎片,终于有人能理解他的痛苦和挣扎。

他低下头,肩膀又开始轻轻颤抖,这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委屈,因为终于有人懂他了。

“那以后……怎么办?”王鸿飞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许,也带着一丝担忧。

“认错,回去,继续过。”李静宇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满是疲惫和无奈,“还能怎么办?她是我媳妇,盼盼是我儿子,都是我这辈子的牵挂,我不能真的丢下他们。可我白天上班,晚上跑滴滴,每天累得像条狗,除了想多赚点钱,也是因为……我不想回那个家。”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一丝逃避,也带着一丝恐惧:“我不敢见盼盼,也不想见。我一看见他,就想起我那天做的事,就想起他对着我笑的样子,我就觉得愧疚,觉得自己不配当他的父亲。”

王鸿飞没说话。

他理解这种逃避——当你面对的问题大到无法解决,当你犯下的错误无法弥补,逃跑,就成了最本能的选择。

那种深入骨髓的愧疚和无力感,会让人不敢面对,不敢触碰,只能拼命地逃离。

“鸿飞,”李静宇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还有一丝悔恨,“你说我当初……是不是错了?”

“什么错了?”王鸿飞问道。

“我媳妇怀孕的时候,查出来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还合并了严重的肺动脉高压。”李静宇说这话时,眼睛看向远处漆黑的海面,眼神空洞,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还有怨恨,“那时候,所有的专家都劝我们,让我们把孩子流掉,先给我媳妇做手术,保住大人的命。只有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那种怨恨,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的声音里,挥之不去:“只有沈恪沈医生,说他愿意试一试,说他有把握,能让我媳妇怀着孕,就把手术做了,既能保住大人,也能保住孩子。”

王鸿飞的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发僵。

“我当时……的确是求着他做的手术。”李静宇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自嘲,还有一丝歇斯底里,“我求他,就希望他能保住我媳妇和孩子的命。现在想想,我真是傻,真是蠢!我媳妇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那么差,怀的孩子,质量怎么可能好?要不是沈恪觉得自己了不起,非要炫他的医术,非要逞能,我家盼盼,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是不是我们家,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他把所有的不幸,所有的痛苦,都归咎到了沈恪身上。

他知道这逻辑不对,知道当初是自己求着沈恪做手术,知道沈恪是真心想帮他,可他还是忍不住要恨。

王鸿飞皱了皱眉,心里清楚,这是李静宇的自我欺骗。

人在绝境里,总要找一个恨的对象,总要找一个发泄的出口,不然,那股无处可去的痛苦和绝望,就会把自己彻底吞掉。沈恪,就是李静宇在绝境里,找到的那个“替罪羊”,是他用来逃避自己无能和愧疚的借口。

可他没戳破。他不能戳破。有些谎言,有些自我欺骗,是支撑着人走下去的唯一希望。一旦戳破,李静宇就真的彻底垮了。

“李哥,”王鸿飞转移了话题,语气柔和了一些,“也许,你嫂子是对的。早一点做康复,多一点耐心,盼盼,说不定真的能好起来。”

“也只能这样了。”李静宇抹了把脸,眼神里又多了一丝坚定,还有一丝无奈,“回去给她跪下,负荆请罪,好好跟她道歉。以后,好好挣钱,好好照顾他们娘俩,不管盼盼能不能好起来,我都不会再想着放弃他了。”

他顿了顿,低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悲凉:“鸿飞,你说我这是什么命啊?一辈子勤勤恳恳,没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

王鸿飞没回答。他知道,有些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生活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它不会因为你善良、你努力,就对你温柔以待。有些苦难,生来就要承受,有些绝望,生来就要面对。

沉默了一会儿,王鸿飞突然开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李哥,你说你是送客人来云港……其实我不太信。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跑长途。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李静宇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王鸿飞,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还有一丝被看穿的窘迫。片刻后,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还是你了解我,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恐惧:“你嫂子不上班了,家里的开销一下子大了起来。房贷一个月四千二,车贷两千八,公立医院的康复费用一个月两千,根本排不上队。私立康复机构,最便宜的一个月也要八千,再加上生活费、医药费,一个月下来,要两万多……”

他报出的一串数字,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鸿飞在心里算了一下,以李静宇现在的收入,就算白天上班、晚上跑滴滴,也勉强能维持,根本存不下钱,更别说应对突发情况。

“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了。”李静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绝望,还有一丝愧疚,“我就去找我堂兄李静闻借钱。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知道他干的都是些灰色地带的事,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去找他。”

王鸿飞的眼神瞬间一凛,指尖攥得更紧了。

“可我到了他那个灰色小楼,才发现,那里已经被警方封了。”李静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老远就看见拉着警戒条,警灯闪个不停,还有警察在周围巡逻。我当时就慌了,我知道他早晚会出事,可我没想到,会是这个时候,会是在我最需要他帮忙的时候。”

“然后呢?”王鸿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知道他有一两个藏身的地方,是他以前跟我说过的,说万一出事,就去那些地方找他。”李静宇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还有一丝侥幸,“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其中一个地方,果然,找到他了。他说他要出国避风头,从海路走,正好要去云港,让我送他一程,他就给我二十万。”

王鸿飞盯着他,眼神严肃得可怕,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李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送通缉犯跑路,这是犯法的。一旦被警方发现,你不仅要被牵连,还要坐牢,到时候,你媳妇和盼盼,怎么办?”

“我知道,我都知道。”李静宇别开视线,不敢看王鸿飞的眼睛,带着辩解和无奈,“可他是我堂兄,是我唯一能找到的、愿意借钱给我的人。而且,他给了我二十万,那二十万,能付盼盼好几个月的康复费,能还房贷、车贷,能让我们家,稍微喘口气……”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身边那个半旧的公文包。

包的侧面拉链微微开着,露出里面一沓沓红色的钞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那二十万,看似是救命钱,实则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把李静宇,把他的家,彻底拖入深渊。

王鸿飞的心里翻涌不已,五味杂陈。

他知道,闻先生被通缉,多少和自己有关——那颗毒品药片,是他交给沈恪的,又经由沈恪的手,交给了警方。

闻先生跑路,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好事。他走得越远,晚星就越安全,就越不会受到伤害。

可李静宇,却因为这二十万,卷进了这件事里。他看着李静宇疲惫又愧疚的脸,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庆幸,瞬间变成了沉甸甸的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把他送上船了?”王鸿飞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没有。” 李静宇摇了摇头,皱着眉,像是在使劲回想当时的样子,“我把他送到码头那儿,就瞅着有个人在那儿等他 —— 是个女的,长得可好看了,穿一身米白的连衣裙,妆化得也精致,看着挺年轻,可就是透着股冷劲儿,生人压根不敢凑上前搭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几句:“看着不像普通人,倒像是经常出入高档场合的,手上还拎着个名牌包,和码头的糙气格格不入。她话不多,见到李静闻,就只说了一句‘船准备好了’,然后就带着他走了。我没多问,也不敢多问,拿到钱,就赶紧离开了。”

王鸿飞沉默了。他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看着李静宇疲惫的侧脸,脑海里突然闪过林国栋白天说的话——黎曼昨天晚上,匆匆忙忙走了,说是要去韩国整容。

王鸿飞的心里悄悄升起了一丝不安。

“李哥,”王鸿飞最后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公文包,“这钱……你打算怎么用?”

“先还债,再付盼盼的康复费。”李静宇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剩下的,留着过日子。鸿飞,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为了二十万,连犯法的事都敢做。”

王鸿飞没回答。他只是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啪”一声打开,罐口的泡沫涌了出来,顺着罐身往下流。他递了一罐给李静宇,自己打开另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燥热和不安。

“李哥,”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深夜的海面,却带着一种力量,“人活着,有时候,就是得先顾眼前。谁都有走投无路的时候,谁都有犯糊涂的时候。”

李静宇接过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泡沫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没擦。冰凉的啤酒,暂时驱散了心里的燥热和绝望,却驱不散那些深入骨髓的愧疚和无力。

而远处码头的方向,一艘不起眼的货轮,正在夜色里缓缓离港。船尾的灯光,在海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颤抖的光痕,像某种无声的告别,又像某种不祥的预兆,消失在漆黑的海平面上。

王鸿飞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又紧了紧。他看着那道渐渐消失的光痕,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李静宇描述的那个女人——精致的妆容,名牌包,冷艳的气质。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心里,渐渐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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