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有一天，晓宇发现母亲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2/2）

却没想到，她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看了整整一夜的窗外。

“她昨晚，还跟我说话。”

晓宇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哽咽。

“她说，晓宇，今年的海，应该蓝得很。”

“她说，想让我带她回去，看看龙滩的木麻黄，有没有又长高。”

“她说，守业在等她。”

媳妇捂着脸，哭出了声。

“都怪我，昨晚没起来看看她。”

“都怪我，没早点发现。”

晓宇摇摇头，伸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的手，还保持着攥着照片的姿势。

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把照片，从母亲的手指间，慢慢抽出来。

照片上，年轻的守业和晚晴，笑得青涩。

母亲的指尖，在照片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妈，您怎么不等等我们？”

晓宇把照片，贴在母亲的手背上。

“您不是说，要等孙女来，给您唱童谣吗？”

“您不是说，要等天气再热一点，我送您回海坛岛吗？”

“您怎么，就这么走了？”

窗外的雾，渐渐散了。

阳光，变得刺眼。

一只海鸟，从天空掠过，发出一声清鸣。

母亲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晓宇猛地抬头。

“妈！您醒了？”

媳妇也立刻止住哭声，盯着母亲的脸。

母亲的眼睛，依旧闭着。

但她的嘴角，似乎又上扬了一点。

像是，听到了晓宇的话。

又像是，看到了，她想看到的人。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媳妇轻声说。

晓宇愣住。

他想起，昨天母亲的反常。

她把自己的首饰，都整理好，放在一个铁盒子里。

她拉着晓宇的手，说了很多话。

说他小时候，有多调皮。

说他父亲，有多疼他。

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守业，最放心不下的，是他。

“她昨天，让我把您爸的照片，找出来。”

媳妇擦了擦眼泪，“她说，想再看看。”

“她说，这辈子，能跟他拍一张合影，就够了。”

晓宇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他终于明白。

母亲不是，突然离开的。

她是，做好了准备。

她是，带着满心的期盼，去赴那个，跨越了半生的约。

“妈。”

晓宇俯下身，贴着母亲的耳朵，轻声说。

“我答应您。”

“我会送您回海坛岛。”

“送您，去见爸。”

母亲的手，在他的掌心，轻轻松了松。

像是，听到了他的承诺。

又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牵挂。

晓宇抬起头。

他看见，母亲望着的窗外。

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云。

那云的形状，像极了，海坛岛的渔船。

船帆，鼓鼓的。

像是，正朝着，龙滩的方向，驶去。

而母亲的脸上，那抹微笑，越来越清晰。

仿佛，她已经站在了，那片熟悉的海滩上。

仿佛，她已经看到了，那个，等了她半生的男人。

正朝着她，伸出手。

喊着她的名字。

“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