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下牢狱,修罗场前夕(二合一)(2/2)
县令显然没料到她一介小女子会反抗,下意识想要反驳,然而似是想到什么,顿了顿看向屏风后。
其实这板子打与不打,不过是那人一句话,他也是想用这女子试探一二。
毕竟这女子生得貌美,万一是这刘督主从前的对食呢……
屏风后静默三秒,终于传来一声轻笑。
“这小娘子说的有理,先行审案吧。”
县令眸光一闪,与师爷对视,两人心里都有了数,于是语气也变得没那么不近人情了。
“堂下所跪何人?所犯何事?”
沈元昭一愣。倒是没想到刘喜没把她的身份告知闽越县令,可这样一来,她就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说她是沈元昭,那个十七岁一举中榜的状元?当今陛下年少时的伴读?还是卖主求荣的大奸臣?好像无论说哪个都是死路一条。
她面色苍白。
如此模样落到屏风后那人眼里,便是别有一番滋味了。
“让本官来说吧。”刘喜故作摇头叹息,“说来惭愧,这女子原是我的妾室,后来竟被我发现是敌国皇子派来的奸细,她得知身份败露便逃了。”
“本官好不容易将她抓回来的。在家国大义面前,只好忍痛割爱了。”
堂下一片死寂。
沈元昭猛地抬头看向他。
这人……嘴里叽里咕噜说啥呢。
妾室?
他一个宦官竟敢说她是他的妾室?
县令张着嘴,左看看右看看,这才把惊愕的目光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
“如此,如此……”
他也拿不定主意了。
一边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徇私枉法,起码得装装样子,一边是权势滔天的督主,是个有名的难伺候的主,睚眦必报。
“咳咳……”
涌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
“通敌卖国,按照律法理应当斩,株连九族,但此事还缺人证物证,暂且押入大牢。”
“是。”
古朴肃穆的县衙侧门,随着勒马声,一辆马车慢慢停靠下来。
宝蓝色镶嵌着金丝的车帷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掀起,露出半张苍白英俊的脸庞,男人身着绯色衣袍外罩藏蓝裘衣,微微垂眸,扫了一眼骚乱的人群。
“去问问前面怎么了。”
“是。”
十九钻入人群,不多时又回来了。
“陛……主子,前面是县衙断案呢,据说抓到了个女奸细。”
女奸细……
谢执颔首,摩挲着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随后收回目光,冷冷道:“通敌卖国之人,死不足惜。”
十九不由点头表示认同。
“走吧。”谢执已然失了兴致。
沈元昭被一队狱卒押送着朝正堂走,接着又被押回大牢。
身上虽然并未戴上枷锁,可昨夜淋雨,又遭惊吓,睡不安稳,吃不好,被生活折磨得体无完肤的身体濒临极限,单单来回走这一段路,她就有些四肢无力。
趁着还有最后几丝力气,她看向人群。
好在小娥和羊献华他们都听劝回去了,否则留在这也是徒增伤悲。
“装什么呢,快走。”
狱卒推了一把。
沈元昭被推个正着,险些一头栽到地上,随后皱眉看向身后这人。
不知为何,那县令都软和了态度,偏偏这狱卒软硬不吃,似乎很不待见她。
沈元昭动了动干裂到起皮的唇瓣,用一种生硬的语气回怼道:“别推我,我自己会走。”
狱卒一愣,眼中闪过几分不耐烦:“有大人物撑腰了不起?你除了会躺在男人身下摇尾乞怜,还会做什么?这会倒是跟我硬气起来了。”
这话实在是不堪入目,沈元昭反唇相讥:“别自己卖多了看谁都像抢生意的。”
“你——”
狱卒没想到一介弱女子会说出这种话,原本是想看她如从前那些女子一样无地自容,结果反倒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懵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轻笑。
“元昭,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牙尖嘴利。”
沈元昭被刘喜这个称呼惊得鸡皮疙瘩掉一地,故而头都不敢回,生怕被粘上,抬脚就走。
“快快快,放我回大牢,我要回大牢。”
那火急火燎的模样就像是有疯狗在追。
马车缓缓行驶,绕过人群,通往西溪巷,谢执侧身正要放下车帷,余光却在人群中一顿。
那身影如灵动的尾鱼,在人群中迅速穿梭。
“停下!”骤然一声厉喝传来。
马车尚未停稳,十九就只见那道身影一气呵成地下了马车,疾步挤进人群,扯住一个女子的手腕往后一拉。
然后在看到那张陌生的脸时,陛下眸光如针如刺,晦暗不明,转瞬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怔愣和茫然。
那女子骂了他一句登徒子就走开了。
十九暗道真是活祖宗!
此次秘密来到闽越是为了寻找沈皇后的下落,绝不能轻易在人前露面,万一被有心人瞧见,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陛下昨日还言辞凿凿让他们不得暴露身份,怎的今日就贸然行事。
“主子。”
十九为他戴上银色面具。
“小公子还在等你回家呢。”
闻言,谢执垂落在两侧的手背青筋暴起,开始不自控的收紧,那是压抑许久的短暂情绪外泄,却暗含一种刻骨铭心的执念。
半晌,他松开手,最后回首看了一眼堂内明镜高悬的牌匾,这才恢复了平静。
“走吧。”
目睹两人远去,刘喜缓缓从门后走出,一双桃花眸冷得可怕。
竟没想到他也来了。
看来,这里不够安全。
他得将她,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