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下牢狱,修罗场前夕(二合一)(1/2)
所以说,人在春风得意时就该低调行事,而非得罪他人,以免哪日落魄了被对方报复。
沈元昭落入刘喜手中,待遇自然一落千丈。
原因无他。
她当年一心想尽快完成任务,没少刁难刘喜,最后却背叛旧主,投靠薄姬,成了百官之耻。
一朝沦为阶下囚,她便被单独关押在地牢,可足晋阳则被关在隔壁。
牢狱阴暗潮湿,蚊虫叮咬,且四壁空空,仅剩一扇窄小窗户,空气污浊。
约莫是刘喜恨透了她,抑或是她罪大恶极的缘故,她所处的牢狱外被单独上了三道重重的枷锁,把把玄铁打造,纵使是刀劈火烧也无甚用。
可足晋阳就在隔壁用西域话痛骂,她听不大懂,但通过一些字眼能判断出这些话很脏。
基本是骂完了朝廷,骂谢执,再骂刘喜,最后是她,一个都没放过。
骂到最后,可足晋阳骂累了,沈元昭好心端起桌上不知放了多久的凉水递过去。
“你叽里咕噜说啥呢,口水都讲干了吧,来点水润润嗓子。”
可足晋阳双手双脚都被锁着,双目瞪得溜圆,好似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毫不客气用手肘撞翻瓷碗。
“滚,你也给本皇子滚。”
知道沈元昭听不懂西域话,他甚至自动换成汉语。
“本皇子就算渴死,饿死,也不会受你们宴朝人半分施舍。你们这些宴狗,一肚子坏水,没一个是好东西。”
这动静不小,很快引来两个看守。
两人一高一矮,同时敲了敲牢狱外门。
“吵什么呢?不准大声喧哗。再敢吵吵嚷嚷就大刑伺候了。”
“有本事放本皇子出去。”可足晋阳仍不解气,“阉人不配和我说话,我要见你们陛下,叫谢执滚出来见我!”
自打谢执御驾亲征,一统天下,换来宴朝百年安宁,百姓再不用承受战乱之苦,两个看守就打心眼里信服当今帝王,这会听到这话同时火冒三丈。
“陛下名讳是你个藩国小王能见的吗?你一个阶下囚,落魄得还不如一个乞丐,有什么资格在这大言不惭。”
“就是,老实点吧,过几天押送上京,有你好果子吃的。”
“老樊,和他说这些做什么,来个测罚,饿他三四顿,看他还有没有力气吵了。”
所谓测罚是刑讯逼供的手段,用于拒不招供的犯人,强制断绝饮食三日。但为了防止犯人饿死,连续三日仅送少量粥维持生命,如此循环,直到犯人受不了招供为止。
这种事在牢狱间用于针对也很常见。
两个看守一合计觉得这法子妙,美滋滋地你一句我一句互捧,勾肩搭背离开了。
于是可足晋阳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喜提三日测罚。
沈元昭早在发生冲突时就尽量苟着,避免殃及池鱼,所以等那两人没注意到自己走了后,这才明目张胆地找了处勉强干净的草席一坐。
可足晋阳恶狠狠盯着她,恨不能从她身上咬下一口血肉。
“沈娘子,家住仙灵镇大河村,以杀猪为生。如此拙劣的谎言,我居然真信了几分。”
他似是想到什么,讥笑。
“我这辈子还真就栽在了姓沈的手里。沈狸,沈元昭,一个无情无义,一个狼心狗肺。”
沈元昭捕捉到他话中的蹊跷。
“还没问你呢,你好不容易率领残党逃走,怎的跑到闽越来了?”
“关你什么事。”许是触及逆鳞,可足晋阳脸色难看。
提到这件事他就心里来气。
若不是从乌云薄夷口中无意得知沈狸在闽越,于是想着谢执远在京城,疏于防范,便铤而走险带着几个亲兵混进城中想掳走她。
结果好巧不巧刚下渡口就撞见了谢执。
那人不仅没有像传言中那样身患绝症,竟然还亲自来到了闽越,也不知是来做甚。
手底下的亲兵为了掩护他全死了,沈狸见到他更是如同躲避瘟神拼命挣扎。
到头来,人没落着,自己还受了伤,竹篮打水一场空。
若是知道会有这一遭,他就该杀了沈狸,到了黄泉之下也不算孤单。
还有就是不知……那抱着孩子逃走,无情无义的女人去了何处。
他拧眉。想那个女人作甚,沈家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思来想去,都是些没用的。
沈元昭就这样看着他从愤恨变得沉默,随后便一副不是很想搭理她的样子背过身去。
天即将入冬,夜里已经有了寒意。
她穿得单薄,又淋了雨,浑身湿哒哒犹如落汤鸡,跟着瑟缩了一下肩,意识却格外清醒,望着窄小木窗发呆。
出事这么久也没来得及通知小娥,他们现在一定心急如焚。
兜兜转转,她还是逃不开命运的安排,以沈元昭的身份落到了刘喜的手里,明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结局,叛臣之首?抑或是与外敌勾结的百官之耻……
到时是不是又会牵累羊献华?
再或者……将她押送回京听候发落。
沈元昭头一次这般迷茫。
*
这日,当雕刻着青面獠牙、狰狞可怖狴犴像的黑色牢门缓缓打开时,刺眼的阳光透过空气中的尘埃,折射到墙角,沈元昭不由皱眉,抬手遮住大半骤然闯入的光线。
一阵不重不轻的脚步声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下,逆光中一道身影居高临下睨着她。
“沈大人,今日总该解释一下你为何会死而复生了吧。”
解释,自然是不可能解释的。
无论是鬼神之说,还是如实回答,都会被这个时代的人认定成疯子。
沈元昭的缄默不语换来的是提审。
闽越县衙外面已围满看热闹的百姓,以及几道熟悉的面孔。
是小娥他们……
羊献华面色也很是难看。
沈元昭不愿他们犯险,无声地冲他们摇了摇头。
大堂正中设立公案,两侧站着衙役,手持“肃静”、“回避”的仪仗。
明镜高悬的牌匾下坐着闽越县令。
堂下右侧是留着羊胡须的师爷,正执笔铺纸,以便记录供词、提示审讯要点。
两人默契对视,眼神不约而同往幕后瞧去。
大堂屏风后并排坐着两人,一是隶属“六房“的文书吏员,另一道绛紫身影若隐若现,说不出的漫不经心和威压,自是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沈元昭淋了一夜的雨,方才又被传唤的衙役摁跪在地上,双膝疼得钻心,这会眼前时而黑时而白。
为了能好受些,她只好单手支撑着身子。
然而这一幕落在县令眼里,便被无限放大,严令苛责:“大胆!竟敢摆出如此娇柔做作姿态,依本官看,你是想吃板子了!来人,先拖出去重打十板。”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县令是想用她讨好屏风后那位刘督主,何况是沈元昭。
她将下唇都咬出了血,方仰头道:“断案理应讲究证据,而非态度。草民心中有律法,亦有家国,大人怎可随意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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