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北泉之行(2/2)
雾盈一把抓住钟晚吟的手:“你是......青鸾娘子?”
钟晚吟一扬下巴:“怎么,不像么?”
可太像了。
她通过一套书,见识到了外面远阔的山河,那是与她截然不同的一种生活,她很羡慕青鸾娘子,她自由,她来去如风。
最重要的是,她无数次识破敌人奸计,也依靠的是这本书。
太巧了。
缘分竟然是如此妙不可言。
雾盈一时间忘记了说话,只愣愣地看着钟晚吟,钟晚吟反而不好意思了,捏捏她的脸:“你舟车劳顿,饿了吧?”
“传菜吧。”
“你知道的,宫宴上要讲究礼仪,十有八九是吃不饱的。”钟晚吟露出哀怨的表情,“所以每次我都偷偷跑到江欲燃那里去吃宵夜。”
嬷嬷将盘子一个个端上来,雾盈看得眼都直了。那是一个外皮十分黑暗的……梨?都长成这样了,还能吃吗?而且它外面还包裹着一层薄冰。
“这是冻梨。”钟晚吟用筷子将冰敲碎,拿起一小块梨塞进雾盈口中,“又酸又甜可好吃了。”
雾盈被冰得牙疼,苦笑了一下,后知后觉发现味道确实不错。
“这是生腌鲜脍,你肯定没尝过。”钟晚吟面不改色地将生鱼片蘸了酱汁,往嘴里一扔,“可好吃了。”
雾盈的嘴角抽了抽:“我还是……算了吧……”
用了膳,钟晚吟说带她到泉江边钓鱼,雾盈这才知道,这位皇后娘娘有多精力旺盛。
钟晚吟轻而易举地凿开几尺厚的冰层,煞有介事地道:“这儿的鱼最多,我经常来。”
宫女们也都在岸上站得远远的,并不打扰她们二人。
雾盈在她眸子里看到了不一样的光,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从前她觉得一旦入了宫,这辈子就如同提线木偶,行止坐卧都身不由己,可是钟晚吟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钟晚吟已经不是宫墙内生长的花,相反,她是肆意绽放在天地之间的。
“钟姐姐,你这样逃出来,陛下不生气吗?”雾盈问。
“他?他一会还得怪我钓的少不够吃呢。”钟晚吟撇了撇嘴,伸手将雾盈拉到自己身边,揶揄道,“怎么,想你夫君啦?这才过去两个时辰啊。”
雾盈被她说得满脸通红,一直烧到了耳根:“没,没有,我才不想他。”
忽然,那边的宫女骚动起来,冲着她们挥手,雾盈不明所以,钟晚吟拎上鱼篓,冲她眨眨眼:“八成是阿岚到了。”
果不其然,等她们回宫,叶澄岚已经坐在她寝宫的台阶上了,而且不止有她一个人,还有沈汐茗。
“我和嫂子一块来的。”叶澄岚亲昵地搂着沈汐茗的肩膀,“师姐,没迟到吧?”
“当然没有。”钟晚吟刚要开口介绍,叶澄岚就给了雾盈一个拥抱:“柳姐姐,可想死我了!”
这下轮到钟晚吟吃惊了:“你们早就认识?”
“那当然,”叶澄岚抓着雾盈的袖子不肯松手,“柳姐姐帮了我好大的忙呢。”
“阿盈也救了我。”沈汐茗含笑道。
雾盈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这不算什么。”
“对了,墨公的伤……好些了吗?”钟晚吟这才想起来这回事。
叶澄岚肉眼可见地萎靡起来:“不太好,我带他到若水来,是听说这里的药泉很有效果,想让他试试……”
“子衿姐姐呢?”雾盈换了个话题,她不想让叶澄岚太难过,毕竟是团聚的日子。
“她还是老样子。”叶澄岚道,“说来也怪,我瞧着那上官语清就烦,子衿姐姐竟还是要留下她。”
上官语清本是墨公的未婚妻,如今被叶澄岚半路截胡,身份颇为尴尬,两个人剑拔弩张也是在所难免。
“你呀,除了吃醋也没别的本事了。”钟晚吟笑她,两个人笑闹作一团。
正说着,江欲燃身边的太监来请她们:“二位娘娘、二位夫人,要开席了。”
雾盈往窗外瞥了一眼,只见巍峨的冰川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放眼望去,天地一片洁白,雪花旋落在窗棂上。
席间推杯换盏,三国齐心协力挫败西陵,皆大欢喜。
墨飏诀摘下了一成不变的面具,他本就是清俊的长相,加上身体不好,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十四载明珠蒙尘,他用自己如履薄冰的前半生换了三国百姓一个安稳。
叶澄岚在他身侧,安静地给他夹菜,墨飏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碗已经堆成了小山,一脸无奈:“阿岚,我吃不下这么多。”
钟晚吟笑道:“阿岚,你把墨公当什么了?”
萧寒祈当了皇帝后,气质比从前更加沉稳,好巧不巧,还将他与宋容暄的座位排一块,两个人全程沉默,雾盈和沈汐茗都尴尬得有些不忍直视。
“说起来,墨公还与我有些亲戚呢。”雾盈打破了沉默。
“哦?”这事连墨飏诀自己都不知道。
“我母亲也是出自鲁山墨氏,后来才搬到东淮去的。”雾盈举起了酒杯,“我还得唤墨公一声表兄。”
“我听阿姐说起过你,”墨飏诀脸上挂着淡然的笑,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她说柳相大人是女中豪杰,人中龙凤。”
“那是墨庄主过誉了。”雾盈饮下一杯梨花白,辛辣的酒液冲击着咽喉。
他们这几个人,没有一个不是在夹缝中求生,能有今日天下太平的局面,实在是太难得。
“我们今夜不醉不归!”江欲燃身为东道主,率先举杯。
其余人自然也附和,此情此景并不像是国宴,反而更像是江湖中三五知己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最先醉的是叶澄岚,她脸颊染上酡红,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一头栽倒在墨公怀里。
“要不找人给她扶回去……”钟晚吟酒量好,此时还没什么事。
“不必。”墨飏诀勾了勾唇角,“我虽然身子不太好,但抱她还是没问题的。”
叶澄岚走后,沈汐茗摆摆手说自己不喝了,但钟晚吟并不打算就此罢休:“那就让你夫君替你喝啊。”
沈汐茗脸颊绯红,一伸手环住了萧寒祈的腰:“夫君……”
萧寒祈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道:“你若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好……”沈汐茗有些半醉了,先前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此刻终于吃亏了。
只剩下雾盈和钟晚吟了。
先前雾盈都没怎么喝,她习惯于在任何情况下保持警惕。
“下官可比不过娘娘的酒量。”雾盈含笑道,她已经打算认栽了,“今日是娘娘寿辰,娘娘尽兴一次也无妨,只是别伤身才好。”
江欲燃比他们醉的都厉害,因为钟晚吟唯一不会放过的就是他,但是他是东道主,又不能提前离开,直到三更天,酒席才散。
宫女引着他们到附近的宫殿歇息。
门刚一关上,宋容暄就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酒催得人燥热,雾盈在近乎窒息的亲吻里艰难喘息着,手忙脚乱。
宋容暄抱着她就往床上走去。
斜月挂柳梢,四周静悄悄的,将所有的声音都无限放大。
“别……别……”
“唔……你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