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古碑现，血脉鸣（2/2）

她的目光，落在玉琮底下。

那儿不是地面，是个凹下去的池子。

池里没水，只有浓稠的、墨汁样的黑东西在翻腾。黑暗上面，玉琮悬着，底座射下一道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柱，像钉子似的钉进黑暗正中心。

光柱钉住的地方，立着一块碑。

一块破破烂烂的、爬满海藻和蚀痕的石碑。

碑很高，露出黑暗的部分就有两米多，下半截还埋在浓稠的黑暗里。

碑身是青黑色的石头，表面坑坑洼洼，粘着深海的藤壶和某种会发光的苔藓。

但被玉琮的光柱照到的地方，能清楚看见上面刻着的、古老的文字。

那不是现在的汉字，也不是苏璃见过的任何字。

笔画歪歪扭扭，结构怪得很，像活物的图腾，又像星星跑的轨迹。

但苏璃认识。

不，不是认识。是觉得认识。那些字像有命，在她看过去的瞬间，自动在她脑子里“翻”成了她能懂的意思——

“镇”

“封”

“绝天地通”

“囚……于此……万载……”

后面的字被蚀痕和海藻盖住了，看不清。

但就这几个字，让她浑身血都凉了。

镇？封？绝天地通？

这什么意思？玉琮不是幽无涯拿来吸地脉灵气、实现野心的法器吗？怎么

苏璃走近几步。

掌心的印记烫得厉害，像要烧起来。

同时，那块古碑好像感应到什么，碑身开始轻轻震。

粘在上面的海藻和藤壶扑簌簌往下掉，露出更多被盖住的字。

更让苏璃瞳孔一缩的是，在古碑顶上，靠近玉琮光柱边儿的地方，有个天然的、不规则的凹缺。

那凹缺的形状……

她手有点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枚从陆沉那儿拿回来的昆仑古符残片。

巴掌大，非金非玉，温润冰凉。残片边是不规则的断口，但整个形状，和古碑上那个凹缺，严丝合缝。

苏璃的心跳得飞快。

她想起凌岳的话。想起外婆。想起那个浑身是血、把她托出去的女人。想起那块当“报酬”的玉佩。

昆仑古符……古碑……玉琮……

还有她掌心的玉佩印记。

这些碎片，在这会儿，突然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一块儿了。

“苏璃？苏璃你听见吗？从耳机里钻出来，带着哭腔。

苏璃回过神。

她看了眼手里的古符残片，又看了眼古碑上的凹缺。

没犹豫。

她抬起手，把古符残片，按向那个凹缺。

残片贴上石碑的刹那，没出一点声。

但整个球形空间，猛地一抖。

不是物理的抖，是空间在抖。

空气漾出肉眼能看见的波纹，墙上那些银色纹路里的幽蓝光疯转，发出尖利的、超过人耳能听的鸣响。

玉琮剧烈地颤起来，乳白色的光柱忽明忽暗，像电压不稳的灯泡。

古碑上的字，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不是被照亮的，是从里头自己发出柔和的金光。那光暖，净，和玉琮幽冷的光、池里翻腾的黑，成了扎眼的对比。

苏璃掌心的印记，也亮了。

一样的金色。

她觉得一股庞大的、老掉牙的信息流，顺着掌心，顺着那枚嵌进凹缺的古符残片，凶猛地冲进她脑子——

碎画面。断断续续的声儿。听不懂的话。古老的歌。

还有那双金色的、竖瞳的眼睛，隔着没边的光阴，悲悯的、绝望的、温柔地看着她。

“吾之后辈……”

一个声儿在她意识深处响起来，苍老，累，但带着说不出的眷恋。

“终于……等到你了……”

苏璃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倒下去的瞬间，古碑上的金光亮到顶，把整个球形空间照得跟白天似的。

玉琮的光柱“啪”一声碎了，化成漫天光点。池里翻腾的黑暗，发出一声听不见的、充满怨毒的尖啸，开始拼命往回缩，想重新钻回古碑底下。

而那块不知沉静了多少万年的古碑，碑身上，那些被金光照亮的字，开始一个一个地，离开碑身，浮到半空，排着队，组成了完整的、淌着金光的……

一篇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