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荒草寻踪（2/2）

使劲砸地上，能冒出一大股呛人的黑烟，辣眼睛，能挡一下视线。就一个，省着点用。”

时墨白愣了一下，接过那个沉甸甸、表面粗糙的黑色圆球。入手微凉，带着陈年的烟火气。“谢谢您，老烟头叔。”

老人摆摆手，又蹲回门槛边去了，好像刚才只是递了碗水。

时墨白不再犹豫，轻轻拉开破木门，侧身闪了出去。外面天色已经昏黑，棚户区边缘更是昏暗，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远处摇晃。

他记得楚纪野离开的方向，是往西边。

西边出了棚户区，是一片乱石滩和荒草地，更远处连着矮山。楚纪野如果想摆脱追兵，往那边地形复杂的地方跑是最可能的。

他不敢走大路，也不敢靠近还有灯火的住户，只能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在棚屋之间的阴影里快速穿行，朝着西边摸去。

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紧张和担忧。

每一点异常的声响，都会让他立刻停下，屏息观察，确认不是追兵，才继续前进。

越往西走，人烟越稀少，房屋也越来越破烂，最后几乎看不见完整的棚屋了，只有倒塌的土墙和丛生的荒草。风穿过乱石和草丛，发出呜呜的响声，像什么人在哭。

时墨白停下脚步，四下张望。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到哪里去找？楚纪野会去哪里？他会不会已经……

不，不会的。时墨白用力甩甩头，把那个可怕的念头压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楚纪野平时的习惯。楚纪野话少，但观察力极强，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他选择逃跑路线，一定会利用地形，找能隐蔽、能周旋、甚至能反制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乱石滩上。大大小小的石头在夜色里像一堆堆蹲伏的怪兽。那里容易藏身，也容易设置简单的陷阱阻碍追兵。

时墨白小心翼翼地朝乱石滩靠近。脚下是松软的沙土和硌脚的碎石，深一脚浅一脚。他瞪大眼睛，努力在昏暗的光线下分辨着地面的痕迹。

忽然，他脚下一滑，踩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滩已经半凝固的、颜色深暗的液体，在微弱的星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那股淡淡的、还未散尽的血腥味，却猛地冲进他的鼻子。

血！

时墨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沾了一点，凑到眼前。没错，是血！还是新鲜的！

他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顺着那滩血迹的方向看去。血迹断断续续，滴落在碎石和草叶上，指向乱石滩深处。

是楚纪野的血吗？他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时墨白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谨慎、什么观察都顾不上了，拔腿就朝着血迹指引的方向追去。

他跑得很快，被石头绊了好几下也顾不上，眼睛死死盯着地面那些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多的血迹和凌乱的脚印。

脚印很杂乱，有深有浅，不止一个人。有追兵，也有……逃的人。

终于，在几块巨大的、相互依靠的岩石后面，时墨白看到了打斗的痕迹。

一片荒草被压得东倒西歪，石头上有着新鲜划痕，还有几处喷溅状的血迹，在灰白色的岩石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里发生过一场短暂的、激烈的搏斗。

时墨白站在那里，浑身发冷。他蹲下来，手指拂过石头上的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利器砍出来的。

旁边地上，有几片被撕碎的灰色布条，质地粗糙，是苦力穿的那种短褂的料子。

是楚纪野今天穿的那身吗？

他捡起一块布条，紧紧攥在手心里，布条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大力撕扯开的。楚纪野……你到底怎么样了？

他强迫自己继续搜寻。除了血迹和布条，没有发现别的。人不见了，无论是楚纪野还是追兵，都不在这里了。是楚纪野又逃掉了，还是……被抓住了？

这个念头让时墨白呼吸一窒。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无边的黑暗，一种巨大的无助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天地这么大，这么黑，他该去哪里找？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旁边一块石头靠地面的缝隙里，似乎塞着一点什么东西。

他连忙走过去，费力地扒开碎石，从缝隙里抠出一个小小的、硬硬的玩意儿。

摊在手心，借着微弱的星光，他看清了。

是那个灰色的小石片。他给楚纪野，用来预警的那个。

石片没有碎，完好无损。但是，它被放在了这里，这个打斗过的地方，这个显眼的石缝里。

这不是无意中掉落的。是楚纪野故意留下的。

他留下这个，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他还活着？他在指引方向？还是……这是一个告别的信号？

时墨白紧紧握住那枚冰凉的石片，石片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抬起头，望向血迹和脚印延伸而去的、更深沉的黑暗。

纪野，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