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荒草寻踪（1/2）

破屋里静得可怕。

只有小石头偶尔发出的、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还有墙角老鼠窸窸窣窣跑过的微响。

天光从糊着破纸的窗户透进来，越来越暗，带着一种昏黄的、奄奄一息的味道。

时墨白坐在靠门的板凳上，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直盯着那扇破木门。

耳朵竖着，捕捉着外面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可除了远处棚户区隐隐约约的日常嘈杂，什么特别的声音都没有。

没有追兵的呼喝，也没有……楚纪野回来的脚步声。

时间一点点爬过去，慢得磨人。每一下心跳，都好像敲在紧绷的鼓面上，闷闷地疼。

王娘子坐在小石头旁边，手里无意识地攥着一块旧布，眼神发直。赵铁头和他两个兄弟蹲在墙角，谁也不说话，脸上的肉绷得紧紧的。

铁头表叔，那个被叫做“老烟头”的老人，蹲在门槛外头，吧嗒吧嗒抽着一杆早就没了烟味的空烟锅，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日头。

压抑，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厚棉被，捂在每个人心头，又沉又闷，透不过气。

时墨白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掌心好像还留着之前塞给楚纪野那张皮纸时，触碰到的、他指尖粗粝的薄茧和微凉的体温。

那张纸……是他凭着对古符纹那点模糊的“感觉”，心急火燎瞎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当时只觉得，或许，万一，能有点用呢？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简直荒谬。

那点微弱的、他自己都没搞明白的“意蕴”，怎么可能干扰得了阴狐先生那面邪门的镜子？

后悔，像细小的虫子，悄悄啃噬着他的心。

要是……要是自己本事再大点，研究得更透点，说不定就能画出真正有用的东西。要是自己不那么依赖楚纪野去冒险……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心里反驳：不去，难道大家一起困死在这里？楚纪野的选择，是当时唯一的生路。

理智和情感在脑子里打架，扯得神经一抽一抽地疼。

他只能死死盯着那扇门，好像这样就能把楚纪野盯回来似的。

“咳……”老烟头忽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快要凝固的寂静。

他没回头，依旧看着外面，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我爹那结拜兄弟，被带走那天……也是个快天黑的时候。”

屋里的人都看向他。

“那会儿我还小，就躲在我娘身后头看。”老烟头慢吞吞地说，烟锅在门槛上磕了磕，其实早就没灰了。“那人……回头看了他婆娘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婆娘也什么都没喊，就是死死咬着嘴唇，都咬出血了。后来我娘说，那一眼，比什么话都重。”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这世道，有本事的不一定能活，没本事的肯定难活。想护着点什么，自己就得先变成石头，变成刀子。光有心，不够看。”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时墨白的心里。是啊，光有心，不够看。自己现在除了担心，还能做什么？躲在这破屋子里，干等？

一股莫名的焦躁猛地冲上来，烧得他坐不住了。他“腾”地一下站起来。

“莫先生？”王娘子吓了一跳。

“我等不了了。”时墨白的声音有点发干，但很坚决，“天快黑了，我得出去看看。”

“不行！”王娘子也站起来，脸上满是惊慌，“外面四海帮的人可能还没撤干净！您出去太危险了！叶爷……叶爷本事那么大，一定能脱身的，我们再等等……”

“是啊，莫先生。”赵铁头也赶忙劝，“现在出去，万一撞上了，不是辜负了叶爷一片心吗？”

“就是等，我才受不了！”时墨白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他一个人引开那么多人，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万一……万一他受伤了，倒在哪个角落里，等着人去救呢？”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楚纪野浑身是血、孤立无援的画面，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捏住，疼得他吸了口凉气。

“可是小石头……”王娘子看向床上昏睡的孩子，眼圈又红了。

时墨白走到床边，看着小石头苍白的小脸，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

孩子额头的温度让他稍微定了定神。“王娘子，铁头兄弟，小石头和这里，就拜托你们了。”他转过头，眼神扫过屋里每一个人，“老烟头叔，给您添麻烦了。

如果……如果天亮前我没回来，或者有不对劲，你们马上离开这里，别再管我们。”

“莫先生！”赵铁头急得直挠头。

“我主意已定。”时墨白不再多说。

他检查了一下怀里贴身藏着的混沌兵符种和古符纹残谱，又把一把用来刻符纹的小刀别在腰间。这把刀很钝，削木头都费劲，但总比没有强。

老烟头终于转过头，看了时墨白一眼。

那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慢慢站起来，佝偻着背走到屋角，在一个破木箱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东西，递过来。

“拿着。老玩意儿了，我爹留下的。”老烟头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平板板，“不是符卡，就是个加了料的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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