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一剑西来(2/2)
白衣。
长剑未出鞘。
左手垂在身侧。右手五指拢在剑柄上。没有握紧,只是搭着。
白衣无尘。靴底干净。踩在满地碎砖瓷片和巡哨尸体之间,衣角未沾半点血迹。
软剑刺客猛然转身。软剑脱腕弹出。整条剑身在月光下抖出七个剑花。
角度刁毒。封死白衣人上中下三路。
白衣人右手拇指推鞘。
铮。
一道白光。
没有任何人看清拔剑的动作。
软剑刺客的剑花在半空凝固。整个人向前冲出的身形没有停下。惯性带着躯体又滑出三步。
然后从胸骨正中向两侧裂开。
内脏落了一地。
绝对的一剑。
没有第二剑。
正面两名透骨锥刺客同时暴退。放弃诸葛亮,转向白衣人。
两人配合极其默契。一人正面游走牵制,一人绕后突刺。透过锥尖反射的月光,能看到锥刃上涂着一层极薄的暗蓝色粘液。
淬毒。
白衣人没有追击。站在原地。
长剑回鞘。
右手重新搭在剑柄上。
等。
绕后的刺客先动。透骨锥从背后直取白衣人后颈命门。角度精准,力道充沛。
白衣人在透骨锥贴近后颈三寸时迈出一步。
只是一步。
整个人的方位瞬间偏移。锥尖擦着白衣袍角划过,切开空气。
铮。
又是一道白光。
绕后刺客的双臂连肩齐断。透骨锥还攥在手里。但手已经不属于他的身体。
正面刺客瞳孔剧缩。
自入行以来,从未见过这种剑。
不是快。
是绝对。
每一剑都是恰好足够杀死对手的最短距离、最小幅度、最精确的一击。没有任何多余动作。连溅出的血线弧度都像是被计算过。
正面刺客咬碎后槽牙毒丸。
没来得及咽下。
白光闪过。
刺客的头颅还挂在脖子上。但颈骨已经被剑锋切断。尸体直挺挺倒下。毒丸从裂开的颈腔缝隙里滚落在地。
院中恢复死寂。
三具尸体。三剑。
白衣人将长剑缓缓送入鞘中。卡簧合拢。
诸葛亮捂着肋下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染红了半截袍袖。但他站得很稳。
“你是谁。”
白衣人转过身。
面容清瘦。五官线条极深。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从怀中取出一封叠得方正的信函。递向诸葛亮。
信封正面。朱砂小楷。
“陛下手谕。”
诸葛亮接过信函。单手撕开封口。火光照亮纸上墨迹。
朱平安的亲笔。
只有一行字。
“此人名西门吹雪。朕派来护你周全。剑术天下第一。”
诸葛亮合上信函。抬头看向院中白衣人。
西门吹雪站在三具尸体之间。靴底仍然干净。白衣仍然无尘。
月光从云层后完全涌出。
照亮他剑鞘上唯一的一滴血珠。正沿着鞘口极缓极缓地往下滑。
院墙外,急促的脚步声终于响起。副将带着紧急调来的百名黑甲亲卫冲破院门。看到满地尸体和浑身浴血的大都督。
副将扑通跪地。
“大都督!末将来迟……”
诸葛亮的视线没有从西门吹雪身上移开。
这位白衣剑客的站姿极其松弛。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指甲修剪得极整齐,指尖没有一点茧子。
但副将跪在地上,后背却在不受控制地狂冒冷汗。
他习武二十年。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这种压迫。不是杀气,不是威压。
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干净。
干净到骨子里。像一柄被反复淬炼了千万次的剑。只为一件事存在。
杀人。
院门外传来第二波急报。锦衣卫百户满脸是血跌进门槛。
“禀大都督,刺史府外围十六名巡哨全部被割喉。凶手至少六人。目前在城北方向发现撤退痕迹。但城门已按您之前的命令落闸……”
“不用追。”
开口的不是诸葛亮。
西门吹雪面朝院门方向。
“还有四个。在城西粮仓屋脊上。”
他迈步走向院门。
白衣没入夜色。
剑鞘上那滴血珠终于滑落,砸在青砖地面上,无声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