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血染密信(1/2)
御书房的炭盆里,那团画着算盘的桑皮纸刚烧成黑灰。
门外响起急促的战靴踩踏声。
陆柄大跨步迈过门槛,鞋底带进几块黑泥。
他单膝砸在青砖上,双手捧着一截竹筒。
竹筒外壁涂着的防水清漆剥落了一半,封口的红泥混着干涸发黑的血污。
“幽州八百里加急。”陆柄声音很低。
朱平安从紫檀木案后站起身。
陆柄将竹筒举过头顶。
“暗桩从关外拼死送回来的。四个送信的人,三个死在雁门关外。最后一个到了营地把筒子吐出来,断了气。”
朱平安伸手拿过竹筒。大拇指发力,硬生生撬开封泥。
倒出两卷发黄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没有墨水干涸的痕迹,字面呈暗红色,是拿短刀尖蘸着人血刻写上去的。
朱平安把两张纸摊平在桌面上。
北邙王帐。三天前。
这顶巨大的金顶账房原本属于大单于阿史那。
后来换了主人,属于左贤王。
现在,主位上坐着一个穿宽大黑袍的男人。
男人脸上扣着一副青铜面具。面具只遮挡上半张脸,露出边缘锋利的下颌线。
右手大拇指上套着一枚生铁扳指。
王帐中央,站着十八个北邙部族的头领。
右谷蠡王旧部的头领呼延赤站在最前方。
呼延赤的右手一直搭在腰间的弯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
“南宫瑾自己把事情办砸把命丢了。左贤王死了,这十万兵马也就是我们北邙自己的兵马。”
呼延赤吐出一口唾沫,重重砸在地面的白驼绒地毯上。
“一个南边来的汉人,想借千机之网的牌子使唤我们?滚出去。不然我立刻让外面的人把你剁成肉泥。”
其余十七个头领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将腰间佩刀拔出半寸。
刀身摩擦刀鞘,金属声在帐篷内显得极为刺耳。
戴青铜面具的男人坐在狼皮交椅上,连身体的重心都没挪动。
他抬起左手,拇指上的生铁扳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击了一下。
嘎哒。
机括碰撞的轻响。
站在呼延赤身后的两名部族亲卫动了。
两人完全没有扑向面具男的意图,而是转身直接扑向呼延赤。
每人袖管底端滑出一柄半尺长的黑铁军刺。
从左后和右后方,精准扎进呼延赤的脖颈大动脉。
呼延赤极其强壮的躯体猛地僵直。
暗红的血液顺着黑铁刺的血槽高速喷射,直接淋在旁边三个头领的皮袄上。
巨大身躯重重倒地,四肢抽搐。
两名亲卫干脆利落地拔出铁刺,越过尸体,退到面具男的身后。
两人扯掉头上的羊皮帽子,露出光秃秃的后脑勺。
上面刺着一只黑色的蝎子。
整个王帐瞬间死寂。
剩下十七个拔刀的头领定在原地不动。
面具男站起身,踩着驼绒地摊上的血迹,在一群拿着刀的头领中走过。
“你们的刀不够快。脑子也转不动。”面具男停在一个老头领面前。
那是鲜卑部的一位长老,手里捏着马刀,刀尖却在微微打颤。
“南宫瑾死了,东家的生意断了。东家对你们这盘散沙的状态非常不满意。”
老头领强压着惊恐。
“就算你们有几个杀手混在我们的护卫里。外面有十万人,大营连绵二十里。你杀光我们,走不出这片草地。”
面具男伸手。
直接握住老头领手里的马刀刀刃。
生铁扳指卡住刀锋,猛然折转。
老头领手腕骨折的声音随之响起,半截折断的马刀已经握在面具男手中。
反手一送。
断刃没入老头领的胸腔。
老头领仰面栽倒。
面具男把带血的断刃扔在尸体上。他走回主位,拂去狼皮上的灰尘,重新坐下。
“不要怀疑我在外面的控制力。现在,负责各营钱粮和调度的军需官,全部换成了千机之网的人。你们的战马口粮和过冬草场,全在东家手里。”
他指着王帐的出口。
“从这一刻起。北邙没有各部族,没有左右贤王。十万骑兵全部打乱,混编为东南西北四大营。”
“泰昌皇帝毁了我们的财路。”面具男的手重重拍在桌案上。
“我们不卖盐铁了。我们卖命。十万把弯刀,去泰昌的边境开一笔新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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