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一不小心就玩大了(1/2)
手机响的时候,陆沉正在家里跟一只螃蟹较劲。
要说这螃蟹也是够倔的,被他从菜市场拎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绑着橡皮筋,一副任人宰割的倒霉样儿。结果陆沉拿剪子剪橡皮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剪子不够快还是螃蟹太生猛,那玩意硬是挣开了一只钳子,朝着他大拇指就是一下子。
“卧槽!”
陆沉嗷的一声,把剪子扔水槽里了。
那螃蟹夹得叫一个结实,甩都甩不掉。陆沉疼得龇牙咧嘴,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半天,螃蟹这才松了钳子,“吧嗒”一下掉进洗菜盆里,那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睛还瞪着他,一副“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欠揍表情。
“你个孙子,回头我就先蒸你。”陆沉捂着大拇指,血珠子都冒出来了,嘴里骂骂咧咧的。
重生这事儿吧,说起来挺玄乎的,可真落到过日子里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陆沉上辈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仔,在公司里混了七八年,最后因为得罪了领导被穿了小鞋,灰头土脸地被优化了。结果一睁眼,好家伙,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他刚入职宏远集团的第三天。
五年前啊。
那会儿公司还没上市,业务线也没乱成一锅粥,最重要的是,当年给他穿小鞋的那个领导——市场部的副总监赵德柱,这会儿还没升上去呢。
陆沉当时就乐了。
这不是老天爷赏饭吃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重生归重生,咸鱼的本性那是不可能改的。陆沉这辈子也没啥大志向,什么“重生后我要当亿万富翁”“我要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之类的想法,他是一点都没有。他就想在公司里老老实实待着,每天朝九晚五,到了点儿就下班,月底拿工资,周末吃点好的,别被裁员就行。
就这么简单。
真的。
可偏偏有些人吧,就是不想让他过安生日子。
就比如现在。
手机响的时候,陆沉刚把大拇指贴了个创可贴,正准备继续跟那螃蟹死磕。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老周的来电。
老周是他在市场部的同事,比陆沉早进公司两年,算是他目前在公司里为数不多的“战友”之一。俩人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吃饭抽烟扯淡。
“喂?嘛呢?”陆沉接起电话,用肩膀夹着,手上继续拿剪子比划那螃蟹。
“我操陆沉,你还有心思在家做饭呢?”老周的声音火急火燎的,像是被什么追着似的,“出大事儿了!”
陆沉一愣:“什么大事儿?你老婆生了?”
“生你大爷!是赵德柱!赵德柱刚才在群里发消息了!”老周的声音都在哆嗦,“他说周一要全员开会,要公布新的业务方向,还说谁要是对新的安排不满意,可以立马写离职报告,他亲自批!”
陆沉手上的剪子停了一下。
赵德柱。
这位爷上辈子可没少给他使绊子。他在市场部干了五年,赵德柱就针对了他五年。年终考核次次给他打最低分,好的项目全分给别人,轮到他的全是烂摊子。最绝的是有一回公司裁员,赵德柱直接把他报了上去,理由是“工作态度不积极”。
那会儿陆沉气得差点吐血。
他一个天天加班到晚上十点的人,被扣了个“不积极”的帽子,这上哪儿说理去?
但那时候的陆沉怂啊,不敢闹,收拾东西就走了。
后来他才知道,他走后不到一个月,赵德柱就从副总监升到了总监,年薪翻了一倍。
“陆沉?陆沉你在听吗?”老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在听在听。”陆沉把剪子放下,靠在灶台上,“他发的什么群?部门群?”
“还能什么群?就是市场部那个大群!刚才不到五分钟,消息就撤了,但我截图了!”老周的声音压低了,“我跟你说啊,这家伙肯定憋着坏呢。他那个口气,明显是要搞大动作。你说咱们这些基层员工,万一被他盯上了怎么办?”
陆沉沉默了两秒。
上辈子,赵德柱确实是搞了大动作。
具体来说,就是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赵德柱会借着公司业务调整的机会,把市场部里所有他看不顺眼的人全部清理掉。有的是被他逼走的,有的是被他使阴招挤兑走的,还有的直接被他报上了裁员名单。
上辈子的陆沉,就是其中之一。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陆沉重生了。
虽然他是一条咸鱼,但咸鱼也是有尊严的好吗?
“没事儿,别慌。”陆沉把手机换了个手,“他说周一开会是吧?那就等他开了再说呗。”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老周急了,“我可是听说了,赵德柱最近跟上面走得很近,总部的王副总特别看好他。你想想,他要是真升上去了,咱们这些人还有好果子吃吗?”
陆沉当然知道赵德柱会升上去。
但上辈子的他知道这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辈子嘛……
“行了行了,别瞎操心了。周一的事儿周一再说,先把周末过完。”陆沉说,“我现在还得跟一只螃蟹较劲呢,这孙子夹我手指头了,我非弄死它不可。”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是真淡定。我跟你说,你要是有什么主意,可得带上我啊。”
“放心放心。”陆沉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灶台上,看着盆里那只螃蟹,忽然笑了一下。
赵德柱啊赵德柱,上辈子你坑我坑得那么惨,这辈子还想来一遍?
那你可就想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陆沉现在手里也没多少牌。他才重生回来不到一周,对公司的各种情况还处在重新熟悉的阶段。上辈子发生过的那些事情,他倒是记得不少,但怎么利用这些“先知先觉”来对付赵德柱,这还真是个技术活儿。
总不能直接跑到领导面前说“赵德柱以后会怎么怎么样”吧?那人家不把他当神经病才怪。
得想个法子。
陆沉一边琢磨,一边继续跟螃蟹搏斗。
折腾了十来分钟,他终于把那螃蟹弄进了蒸锅里。盖上盖子,打上火,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做饭这事儿吧,对陆沉来说一直是个老大难。上辈子他就不会做饭,天天外卖,吃得整个人都浮肿了。这辈子他决定要过得健康点,所以学着下厨。可问题是,他做出来的东西实在是不敢恭维。
就拿今天的螃蟹来说,蒸的时间长了,肉老得跟橡皮似的。
陆沉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最后认命了。
算了,凑合吃吧。
吃完饭,他把碗筷往水池里一泡,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
部门群里的消息已经被撤回了,但老周把截图发给了他。陆沉点开一看,确实是赵德柱发的。
“各位同事,周一上午九点,部门全员大会。届时我会宣布公司对市场部的最新业务规划。需要提醒大家的是,此次调整力度较大,可能会有部分同事对新安排存在疑问。在此我表个态:如果你觉得自己无法适应新的工作要求,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保证离职手续当天办完。公司不需要态度不端正的员工。”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硬气。
陆沉看着这段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赵德柱啊赵德柱,你这口气倒是跟上辈子一模一样。上辈子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连着开了七八个人。被开的人里头,有的是真不行,但也有好几个是被你公报私仇给搞掉的。
比如说市场部的老吴,都快五十的人了,在公司干了十多年,一直兢兢业业的。就因为有一次开会顶了赵德柱两句,直接被赵德柱记恨上了,最后硬是被找了个理由给挤兑走了。
还有做文案的小孙,小姑娘刚毕业没多久,干活认真,就是性格软。赵德柱天天给她穿小鞋,加工作量不给加班费,最后小姑娘哭着辞职了。
上辈子的陆沉都看在眼里。
但那会儿他怂啊,他觉得这不关自己的事,自己保住饭碗就行。
结果呢?他也没保住。
这辈子他算明白了,在这种人底下干活,你越是怂,他越蹬鼻子上脸。
所以,得想办法。
但具体怎么办,他还没想好。
陆沉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窗户外头天已经黑了,对面楼里有几家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人影晃来晃去。他住的这个小区是五年前的老房子了,隔音不太好,隔壁时不时传来小孩的哭声和大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要说重生这体验吧,最大的好处就是“早知道”。可问题是,知道归知道,怎么把“知道”变成实际行动,这才是最难的。
陆沉翻了个身,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他上辈子在公司待了五年,对公司里里外外的情况都门儿清。他知道谁是真心干活的人,谁是混日子的,谁是赵德柱的心腹,谁跟赵德柱不对付。
其中最关键的一个人,叫林晓晓。
林晓晓是总经办的人,直接归总裁秘书处管,跟公司高层走得非常近。上辈子赵德柱之所以能升上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跟林晓晓搭上了关系。林晓晓给他通风报信,让他提前知道了高层的一些动向,赵德柱才能每次都踩在点子上。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林晓晓后来跟赵德柱闹掰了。
具体原因陆沉不太清楚,只知道好像是赵德柱坑了她一把,把她给当枪使了。林晓晓那人看着温柔,实际上是个记仇的主儿,从那以后就明里暗里跟赵德柱对着干。
只不过上辈子林晓晓跟赵德柱撕破脸的时候,已经是半年以后的事了。那会儿赵德柱位置已经坐稳了,林晓晓再怎么折腾也撼动不了他。
但要是……现在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呢?
陆沉眯了眯眼睛。
他翻了翻手机,找到了林晓晓的微信。
他跟林晓晓其实不熟,上辈子也就开会的时候见过几次,说过几句话。但这事儿吧,关键不在于熟不熟,而在于他手里有没有料。
陆沉还真有料。
上辈子赵德柱干过的那些破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包括赵德柱怎么挪用部门的团建经费,怎么收供应商的回扣,怎么在报销单上做手脚——这些东西,上辈子是后来才被曝出来的,当时还上了公司的内部通报。
只不过那会儿赵德柱已经升了总监,公司为了保面子,把事情压下去了,没有大张旗鼓地处理。
但陆沉把这些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现在问题来了——这些东西,怎么“自然而然”地让林晓晓知道?
陆沉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算了,先不想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陆沉闭着眼站在花洒底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来转去。
赵德柱这个人,说到底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上辈子他之所以能在市场部横着走,一方面是确实有点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
但陆沉重生了一回,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不是多了五年的记忆。
是他不怂了。
上辈子吃了那么多亏,被生活摁在地上摩擦了那么多年,他现在算是彻底想开了。该硬的时候就得硬,该争的时候就得争。你越缩着,人家越往你头上踩。
洗完澡出来,陆沉擦了擦头发,正准备躺床上刷会儿手机,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语音通话,还是老周。
“喂,又怎么了?”陆沉接起来。
“我操陆沉,你可算接电话了!”老周的声音比下午还急,“我刚才打听到了一个消息,赵德柱周一要宣布的那个新业务方向,是跟咱们市场部有关的大调整!具体的我还没弄清楚,但我听说是总部直接下的指示,要求各个部门重新核定人员编制。说白了就是——要裁员!”
陆沉一愣:“裁员?”
“对啊!而且不是一般的裁员,是各个部门自己报名单,由部门负责人来定谁走谁留。”老周的声音都劈了,“你想想,赵德柱那孙子当部门负责人,他会报谁?肯定是他看不顺眼的人啊!你,我,老吴,还有小孙,咱们这些人都得完蛋!”
陆沉沉默了。
这事儿,他上辈子经历过。
只不过上辈子不是这一周,而是再过两个多月才发生。怎么这辈子提前了?
难道是因为他重生了,改变了什么东西?
不对啊,他重生回来才几天,什么事都没干呢,蝴蝶效应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陆沉?你在听吗?”老周急了。
“在听在听。”陆沉回过神来,“你先别慌,裁员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公司要走正规流程的,不是他赵德柱一个人说了算。”
“怎么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咱们部门他最大,他说谁不行谁就不行!”
“那也得有依据啊。总不能空口白牙就说人家不行吧?”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说:“你说的倒也是……但这孙子要是真想搞你,找几个理由还不容易吗?上回他给老吴打低分,理由是‘工作态度有问题’,这不是扯淡吗?老吴天天加班,态度有什么问题?”
陆沉叹了口气:“行了,你先别自己吓自己。周一开会咱们先听听他到底怎么说,然后再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老周嘟囔了一句。
陆沉没接话。
他不是没有办法,他是需要时间把办法想清楚。
挂了电话之后,陆沉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上辈子的很多事情在他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过了一遍。赵德柱的嘴脸,那些被逼走的同事,那些不公平的事儿,还有他自己灰溜溜离开公司的那天。
那天下着雨。
他抱着一个纸箱子,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保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又一个被开掉的倒霉蛋”的同情。他在路边站了很久,雨把他的纸箱子都打湿了。里头的东西,有他用了五年的水杯,有几本笔记本,还有一张部门聚会的合影。
合影里,他站在最边上,笑得挺傻的。
那天他跟自己说,算了,换个地方从头再来。
可是从头再来又怎样呢?
三十多岁了,简历投出去几十份,面试了十几家,没一个成的。最后他去了一家小公司,工资还不如原来的一半,干的活倒是比以前多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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