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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金奖章(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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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他爸四个月的靶向药,够他两个师弟一个月的工资,够那间地下室一年零九个月的房租。

他选了这个。

我没打开。

“你来北京,”我说,“就为了送这个?”

他摇头。

“我来看你。”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我看到你站在台上的样子。看到所有人都在为你鼓掌。”他顿了顿,“然后我想,我该走了。”

他站起来。

大衣的衣角擦过茶几边缘,带落了一张宣传单。

他弯腰去捡。

我看见他的鬓角。

那不是灯光反射,是真的白了。

三十一岁的人,头发白了一半。

他把宣传单放回原位,直起身。

“苏博士。”他说。

不是晚晚。

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叫我。

“恭喜你得奖。”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还是那样,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像要撑起什么。

但这一次,那件旧大衣

“周慕辰。”

他停住。

没回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

“当年那条项链,你买错了款式。”

他站在原地。

窗外的雪停了。午后的光从落地窗泼进来,把会客区的地毯染成淡金色。

很久很久。

他的声音传过来,很轻:

“我知道。”

“你看的那条,是心形。”

他顿了一下。

“可是晚晚,我不想锁住你的心。”

他转过身。

眼底是干的,但眼眶红了一圈。

“我想给你一把钥匙。”

“让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他看着我。

“不是为我回来。”

“是让你自己,打开门走出去。”

我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再等。

他转身,推开那扇玻璃门,走进走廊尽头的阳光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变淡,最后消失在电梯厅的拐角。

助理探头进来:

“苏老师,下午的组会……”

“照常。”我说。

我低头,把那个丝绒盒子收进抽屉。

没有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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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诊断书

15

三个月后。

2025年2月19日,深圳。

我是苏晚禾,华科院-鹏城实验室联合项目首席科学家。

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以合作方代表的身份,坐在深圳某科技公司的谈判桌上。

对方公司派出的技术负责人姓陈,是我在华清时的师兄。

会议进行到一半,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穿着灰色衬衫,袖口挽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他的头发剪短了,鬓角的白发藏进黑发里,不明显了。

但他瘦。

瘦得那件衬衫空落落的,像挂在衣架上。

他朝会议桌走来。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苏博士。”他说。

声音很平。

“这是我名下最后的资产——慕辰科技剩余股权的清算方案。”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没有移开。

“所有清算款项,我已经委托律所捐赠给华科院‘困境理工科女生奖学金’项目。”

他顿了一下。

“捐赠人匿名。”

会议室很安静。

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把窗外的日光搅成细碎的金粉。

他没坐下。

他把手伸进衬衫内袋,抽出另一个东西。

白色信封,很薄。

他放在文件夹旁边。

“这个,”他说,“不是给你看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

“是给我自己。”

他转身走了。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全场静默。

甲方代表清了清嗓子,试图继续议程。

我坐在那里,盯着那个白色信封。

白色的,没有封口。

我的手伸过去,把它拿起来。

里面只有一页纸。

医院抬头,深圳康宁医院。

诊断书。

患者姓名:周慕辰。

临床诊断:重度抑郁症,创伤后应激障碍。

就诊记录:2022年4月至今。

末次就诊日期:2025年2月18日。

主诉:长期失眠,持续悲伤,社会功能受损。

医生意见:患者自述“已完成人生最后一件必须做的事”,存在高危风险,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患者签字:周慕辰。

医生签字:李敏。

日期:昨天。

我把那张纸折起来,放回信封。

窗外是深圳永不熄灭的阳光。

二月的三角梅开得正盛,把科技园区的玻璃幕墙映成深深浅浅的紫。

我站起来。

“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我说。

我的声音很稳。

我拿起那个白色信封,走出会议室。

走廊很长,尽头是一扇落地窗。

阳光从那里泼进来,把水磨石地面烫成发白的一片。

他站在那里。

背对着我,肩膀压得很低很低。

我走到他身后。

他没有回头。

“晚晚。”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得偿所愿了。”

他顿了一下。

“我快死了。”

他慢慢转过身。

眼眶是红的,眼底全是血丝。

他看着我,像很多年前在地下室里那样,带着那种溺水的人、看见浮木的表情。

“求你……”

他没能说完。

因为我把那个白色信封,轻轻抵回他胸口。

他停住了。

“周慕辰。”我说。

他看着我。

“你欠我一样东西。”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当年那条项链,”我说,“你让我退掉。我退了。”

我看着他。

“一万八。现金。你亲手接过去的。”

他没说话。

走廊很安静。

日光从落地窗泼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铺在水磨石地面上。

“欠债还钱。”我说。

他垂下眼睛。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从他嘴角漫开,没到眼底。

“好。”他说。

他抬起手,握住我抵在他胸口的那只手腕。

他的手心是烫的。

“我会还。”他说。

“你不来催,我也会还。”

他没有再说话。

我也没有。

窗外,三角梅的紫色花瓣被风吹落,一片一片,贴在玻璃上。

我没有抽回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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