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日常(1/2)
张彦钧的别馆成了沐兮暂时的囚笼,却也诡异地提供了一种扭曲的安定。灭门以来的颠沛流离、生死一线的挣扎似乎暂时被隔绝在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之外。
然而沐兮深知,这安定如同琉璃,看似剔透坚固,实则一触即碎,其代价是她的人身自由和必须付出的、某种程度上的“扮演”。
清晨,她总是在一种压迫性的体温和重量中醒来。
张彦钧睡姿霸道,总习惯性地将她整个圈在怀里,铁臂箍着她的腰,长腿压着她的膝,仿佛连沉睡中也要确认所有物未曾丢失。
沐兮会静静等待,呼吸放得轻缓,直到感觉身旁的男人先醒来。
他醒来的瞬间总是毫无过度,浓密的睫毛颤动两下,眼神便立刻恢复清明锐利,仿佛从未沉睡。
然后,他会侧过头看她。
有时,那双尚带睡意的深邃眼眸里会掠过一丝晨起慵懒的欲望,他会不由分说地吻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直到她气息微乱,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拇指摩挲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眼神暗沉地低语:“醒了?”
有时,则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她的脸,然后抬手,近乎随意地拍拍她的脸颊,如同对待一只豢养熟稔的猫儿,随即干脆利落地起身,披上丝绒睡袍,走向浴室。一切自然而然,带着深入骨髓的、不容置疑的占有。
沐兮会在他进入浴室后,才缓缓坐起身。丝绸睡裙的肩带滑落,露出锁骨的暧昧红痕。
她拉好肩带,眼神一片冷寂,仿佛那些亲密与触碰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真正的痕迹。
早餐通常在二楼的小餐厅。长长的桃花心木餐桌,光可鉴人,两人分坐两端。
精致的骨瓷碟里盛着中西合璧的早点:蟹粉小笼、水晶虾饺、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进口黄油与果酱。但用餐的氛围却更像一场无声的军事会议。
张彦钧习惯在早餐时浏览副官送来的晨报和几份标红的紧急公文。
他看得极快,眉头时而因不满而紧锁,时而因局势有利而几不可查地舒展。
咀嚼食物的动作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有效率的优雅。
沐兮则安静地进食,勺筷与瓷碟碰撞不出一丝多余声响。
她坐姿端正,脖颈低垂,露出一段脆弱又倔强的弧度。
她的心思却早已飞远,利用这难得的共处时光,飞速计算着手中的筹码和未来的棋路,分析着他面部最细微的表情所透露出的外界信息。
有时,他会突然从文件上抬起眼,开口,问题来得突兀,像一种随机的考校。
“对昨日公共租界工部局增加华董席位的新章程,你怎么看?”
“江北那批军火过境,法领事馆态度暧昧,卡在关税上,用什么法子撬开他们的嘴最划算?”
他的问题涉及军政、外交、经济,范围极广,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测试她的见识,也探测她的心思与立场。
沐兮会停下筷子,用绢帕轻轻拭了拭嘴角,谨慎地给出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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