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 > 风申堂 > 第983章 陆沉舟

第983章 陆沉舟(2/2)

目录

因为这不仅需要修炼者夜以继日的反复练习,而且需要自己悟出独特一套的形式与运功方法。

此时的陆师爷已经将判官笔与自己的手指意义上的融合,随手写出的字,都可以作为符咒使用。

他不是战士,他是“审判者”。

他的战斗方式是用《阴律判天诀》凝聚出“阴律之眼”是以自身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所有生灵的“功过”会在他的感知中浮现。

罪孽越重的人,在他面前越虚弱,阴律会自行压制对方的修为,罪孽越深,压制越强。

他的攻击手段就是刚才的“笔意”,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在空中书写阴律条文,每一笔划出都带着法则之力。

写一个“锁”字,对方会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写一个“禁”字,对方的功法会被暂时封印;写一个“判”字,则是他最强的攻击,以自身寿命为代价,强行裁定对方的生死。

他最强的状态不是战斗,而是“审判”。给他足够的时间审阅对方的“功过簿”,他能找到任何人的弱点。

不是身体的弱点,是因果的弱点、命运的弱点、阴律的弱点。

陆师爷冷漠、寡言、不近人情。

他很少主动说话,别人问他十句,他答一句,答完了还用那种“你为什么还要站着”的眼神看你。

他从不参与府里的任何聚会、宴席、闲聊,永远一个人待在书房里,对着一堆账本和文书,从早坐到晚。

府里小厮们怕他,说他“像庙里的判官像成精了”。

但这不是冷漠,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关于“公正”的偏执。

判官的第一课,“不偏不倚”。

他这辈子最大的恐惧不是死,而是“判错”。

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冷淡,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而是因为他太在乎了。

他怕一旦对人产生感情,就会在审判时偏袒。

所以他把自己封起来,像一块墨,只写字,不染色。

他与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是孤儿,被上一代陆判传人从废墟里捡回来。陆判传人问他:“你叫什么?”他说:“不知道。”

陆判传人说:“那我给你一个名字。沉舟,破釜沉舟,不给自己留退路。判官不需要退路。”

那年他七岁。

那人教他认字、读书、判案、写判词。

他是判官司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十五岁能独立判案,二十岁能在生死簿上批轮回,二十五岁被内定为下一代判官传人。

他的师父对他很严,从不夸他,但会在深夜给他掖被角,他知道,因为他是装睡的那个。

几十年前的内乱,判官司是第一个被攻破的。叛军冲进判官司大殿时,陆之道正在批最后一批轮回文书。他把陆沉舟推进密道,把断裂的判官笔塞进他手里,说:

“走!把阴律带走。判官司可以没,阴律不能没。”

陆沉舟不肯走。他师父第一次对他吼:“你是判官!判官要判的不是别人的生死,是是非对错!你活着,阴律就在!你死了,谁来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走了。身后是判官司大殿倒塌的声音,是师父念出最后一道判词的声音,是生死簿被焚毁时纸灰飘上天空的声音。

他跑了三天三夜,没有回头。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笑过。

判官司覆灭后,他一个人游荡了十年。

他不知道去哪儿,不知道该做什么—师父让他“把阴律带走”,但阴律有什么用?

没有判官司,没有生死簿,没有判官笔,阴律就是一堆废纸。

直到他遇到了柳归墟。柳归墟对他说:“我在等一个人。你来不来?”

他问:“谁?”柳归墟说:“一个让我不想勾魂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说:“我看看。”然后他来了,看了主角一眼,说了一句:“嗯。”

就留下来当判官了。他留下来的原因很简单,他才看见我的时候说,看见我身上看到了师父说的“人心”。

不是善良,不是勇敢,是一种“明知道对错还要去做的蠢劲”。

他师父说过,判官不需要聪明,需要的是“知道什么是对的,然后去做。”

柳归墟两人同在神鬼堂中,是同事,也是“地府最后的同僚”。

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不是朋友,不是战友,是“我知道你在,你知道我在”的那种沉默的确认。

两人很少说话,偶尔在走廊上相遇,点个头就过去了。但每年除夕,柳归墟会端两杯酒,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陆沉舟的书房门口。

陆沉舟会打开门,端起酒,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说一声“嗯”,然后喝掉。

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持续了二十年。

白见素是唯一一个能让他表情松动的人,不是亲近,是白见素太温暖了,温暖到连他这块墨都想化开。

白见素每次去找他,都会顺路去他的书房坐一会儿,不说话,就坐着,喝一杯茶,然后走。

陆沉舟从来不赶他,也不说话,但白见素走后,他会把那个茶杯留着,不洗,放在桌角,直到下一次白见素来。

他的书房里有一面墙,墙上贴满了纸,每张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都是他在判官司时批过轮回的人。他把这些名字从地府覆灭的大火里救出来,一张一张贴在墙上,每天看一遍。

“我判过他们,就要记住他们。判官不记,谁记?”

他的茶永远是最苦的黄莲茶,不加糖,不加蜜。小厮问他为什么喝这么苦的东西,他说:“苦能清心。判官的心不能甜。”

其实是因为师父生前最爱喝甜的,他不想学。

他的枕头这是他某次喝醉后写的——他一生只喝醉过一次。第二天醒来,他把纸藏起来,再也没有拿出来过。纸上的“你”是谁,没人知道。

他的左手掌心那道疤,其实不是判官笔碎片划的—是他在地府覆灭那天,用手掌去接师父写下的最后一道判词,判词化作火焰烧穿了他的掌心,留下这道疤。那道判词的内容是:“陆沉舟,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