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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压在乔无尽心里的石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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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孙能成婚生子,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是高兴的。”

他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沙沙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左贤王的女儿,也算得上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武道境界,也是炼髓境,距离真气武师,不过是一步之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感慨:

“能娶到这样的儿媳,我自然是满意的。”

他慢慢翻过身,仰面朝天,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头顶的帐子。

那帐子是新的,大红绸缎,绣着鸳鸯戏水,是今日刚挂上去的。

烛火映在上面,那些鸳鸯仿佛活了过来,在水波里游动。

“只是……”

他的眉头皱起来,那皱纹从眉心向两边扩散,如同一道道干涸的河床。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欲言又止。

妇人看着自家老爷皱起眉头,心里一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的手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揉着,只是那力道又轻了几分。

她低下头,凑近乔无尽的耳边,轻声问道:

“老爷,你还在为那件事担忧?”

乔无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重,仿佛要将压在胸口的石头一并吐出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大红的新被褥也跟着上下翻动。

“如何不能担心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那个年轻人的实力比我高了不知道多少。他站在我面前,我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等着他发落。”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那手指枯瘦如柴,青筋暴起:

“被这样的人盯着,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妇人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一阵刺痛。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捂脸的那只手,将那些枯瘦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握在自己掌心里。

她的手柔软而温暖,将那只冰凉的手紧紧包裹住。

“老爷,你不是已经将那些东西准备好了吗?”

她的声音很柔,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害怕的孩子:

“为什么还要如此担心?就算那强人来了,大不了将那些东西给他便是。

他要什么,咱们给什么,只要他能放过你,放过咱们这个家。”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解:

“难不成他还要狮子大张口?”

乔无尽放下手,转过头看着妻子。

那张脸上,满是愁绪,那皱纹比平日里深了许多,那眼睛里的光也比平日里暗了许多。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就是怕的这个。”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回音:

“以那强人的实力,他要是乱来,我们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他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那眉头依旧皱着,那皱纹依旧深深浅浅,那呼吸依旧沉重而缓慢。

烛火在床头跳跃着,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那张脸上的愁绪,也在光影中变幻不定。

妇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人揪了一下,疼得发紧。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那力道温柔却坚定,像是要把自己身上的暖意,一点一点地渡进他冰凉的手心里。

“老爷……”

她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柔得像三月里的春风,又像枕边那盏彻夜不灭的烛火,摇曳着,却始终亮着:

“那强人这么久没来,你想想,从邗中城到咱们这儿,就算是骑马,慢的不过三五日,快的,一两日也就到了。可这都过去多少日子了?”

她顿了顿,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着,一笔一画,像是在写字,又像是在描摹什么:

“我算着,少说也有十来天了。”

乔无尽没有说话,只是那紧皱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丝。

那松开很轻,很淡,只是眉心那道深深的“川”字,最上面那一横,微微平了些许。

妇人看在眼里,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她将他的手捧起来,贴在自己脸颊上,那脸颊温热柔软,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绸缎。

“你想啊,他若是真要来,早该来了。那些东西,那些他让你准备的金银、丹药、宝药,哪一样是等得了的?”

她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那动作亲昵而自然,像是做了千百遍:

“他若是个急性子,早就上门来取了;他若是个慢性子,那更不必担心,慢性子的人,多半也不爱为难人。”

乔无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动得很轻,却没能逃过她的感知。

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也更低了几分,低得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悄悄话。

“再者说,那样的强者,哪里会天天惦记着咱们这点东西?”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又有几分释然:

“他见过的世面,怕是比咱们吃的盐都多。宝库里那些东西,在他眼里,或许就跟路边的石子差不多。

他当时开口要,不过是一时兴起,过了那个兴头,说不定早就忘了。”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乔无尽脸上,那双眼睛在烛火下亮晶晶的,像是两颗浸了水的珠子。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

那模样,有几分俏皮,又有几分认真,像是一个在哄孩子的母亲,又像是一个在安慰丈夫的妻子。

乔无尽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旧有血丝,依旧有疲惫,可那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松动。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被岁月刻下痕迹却依旧温柔的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满是关切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

妇人不等他开口,又继续道:

“再说了,那样的人物,多半是闲不住的。

说不定这会儿,他早就去了别处,去了更远的地方,去做更大的事了。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哪里值得他惦记?”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将那眉心那道深深的川字,一点一点地抚平。

她的指尖温热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油的香气,那是她多年来一直在用的,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老爷,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将那些细密的皱纹都染上了温度:

“那些东西,咱们准备好了,就放在那里。他来了,咱们给;他不来,咱们就好好过日子。

你整日这样愁眉苦脸的,儿子看了担心,儿媳看了多心,连下人们都跟着提心吊胆的。”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烛火在她身后跳跃着,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就那样捧着他的脸,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坚定。

“你信我。”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认真:

“他不会来了。”

乔无尽看着她,看着这张陪了自己几十年的脸,看着那双始终如一的眼睛,看着那嘴角弯起的弧度,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一丝。

那落下的感觉很轻,很淡,只是从万丈高空,落到了千丈高空,可终究是落下了一点。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怎知他不会来?”

妇人笑了,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温暖。

她松开手,重新握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我猜的。”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俏皮,几分撒娇:

“可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你忘了?当年你出去闯荡,我每次说今天要出事,你就真的出事;我每次说今天平安,你就真的平安。”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得意:

“我的直觉,可比你那些江湖术士准多了。”

乔无尽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终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浅,只是微微翘起一点,可那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第一次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那力道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妇人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她顺势靠在他肩上,那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年轻时那样。

她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痒痒的,带着那股熟悉的桂花油香气。

“睡吧,老爷。”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明日还要早起,给亲家回礼呢。你总不想让儿媳看见你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吧?”

乔无尽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肩头那份沉甸甸的温暖。

窗外。

夜风拂过。

灯笼轻轻摇晃。

那红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依偎在一起。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悠长而苍凉。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仿佛将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吐出了一角。

妇人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握着丈夫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她的手很暖,很柔,带着几十年如一日的温柔,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悠长而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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