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是福耶?是祸耶?(9K更新)(1/2)
第298章是福耶?是祸耶?(9K更新)
「抱歉,我来晚了,「我们回家!」
这话如破冰的朝阳,裹著初春的暖意,霎时便驱散了几个少年多日来积压的阴郁与惶恐。
包大牛和津村隆介自军阵而出,迎了上来,齐瑞良、姜望水、小六子和徐彬几个,强自压著内心那些汹涌的情绪,竭力稳住步子,朝著那军阵前头缓缓走去。
下一刻,李家庄军阵中爆发出漫天欢呼声,声浪直冲云霄,盖过了残余的风啸。
这数月来的委屈、苦闷,还有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压抑,终究在此刻尽数释放,化作震彻荒滩的呐喊。
祥子笑容灿烂,眸色温柔。
「李祥,若得闲,记得来辽城兴武武馆寻我!」
顾寒山的声音自一旁传来,他依旧揣著双手,身姿佝偻却气度不减,朗声大笑几声,便转身登上了马车。
启程的号角隐约响起,祥子只来得及与段易水、陆浩匆匆闲谈几句。
面对昔日曾拔刀偷袭自己的陆浩,祥子神色依然和煦,反是陆浩满脸惭色,垂著头不敢直视。
祥子从随身的藤箱里取出一个素色包裹,包裹针脚朴素,瞧著简陋至极,他随手塞到段易水手中:「临别在即,也没啥好东西送的,随意挑了些小玩意,段兄莫要推辞。」
段易水瞥了眼包裹,只当是些寻常土特产,并未放在心上,笑著接了过来,拎回车上妥善收好,只道了句「多谢李兄」。
不多时,兴武武馆的浩荡车队便缓缓动了起来,车马辚辚,逶迤朝著远方而去,金线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荒滩之上,只剩宝林武馆的几位院主肃然伫立,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寂寥。
祥子沉吟片刻,朝著老刘院主与光头叶院主微微拱手一礼数到了,却再无多余话语。
有些纠葛,本就无需多言,亦无话可说。
老刘院主长叹一声,向来厚实的脸皮上浮起一抹浓重的惭色,垂眸不语。
若非席若雨拿出馆主令强压,他今日断无脸面来见这位昔日最得意的弟子,毕竟宝林武馆此番的沉默,终究是寒了人心。
至于为首身著紫色武衫的席若雨,祥子却是看都懒得看一眼,拱手之后便转身要走。
「祥子,我知你怨我。」席若雨的声音轻轻响起,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可你如今修为已至八品巅峰,若不及时登二重天,怕是要耽误武道进境,辜负这身天赋。」
祥子恍若未闻,脚步不停。
老刘院主急了,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恳切:「祥子,并非要你回宝林武馆,我老刘没这个脸面开口。
只是你这身修为来得不易,莫要因意气用事误了前程啊!」
祥子脚下终于顿住,缓缓转过身,轻叹一声,语气平静:「老刘院主,我李祥欠宝林武馆的早已还完。从今往后,我与宝林再无瓜葛。」
「至于登二重天、破七品,」他嘴角噙起一抹淡笑,目光扫过远方天地:「此方世界偌大,未必只有四九城与宝林武馆,能引我登二重天。」
老刘院主神色一滞,昏沉的眸子里漫过一层黯然,张了张嘴,终究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余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自然不欠宝林的。」席若雨悠悠开口,「说到底,是我宝林武馆欠你的。只是有件事,我想你该是想知道。」
「噢?」祥子笑容不变,挑眉问道:「敢问席院主,究竟是何事?」
席若雨静静望著眼前的大个子,向来古井不波的心湖亦泛起几分涟漪。
一年前,这少年还只是学徒大院里一个普通学徒,即便后来入了九品、悟得明劲,也只谈得上「天赋尚可」。
因陈嘉上一案,这少年以指纹法找出真凶,那份远超常人的缜密心思,才入了风宪院的眼。
再加上万宇轩极力举荐,他席若雨才顺水推舟,将这枚闲棋派往冯家庄,给了个风宪位弟子的身份。
他从未想过,昔日那步闲棋,竟能在短短一年的凄风苦雨中,茁壮成长为如今足以震慑四九城的磅礴势力。
人生际遇之奇妙,莫过于此。
压下心头翻涌思绪,席若雨缓缓开口,语气凝重:「申城,快要被南方军攻破了。」
「申城」二字入耳,祥子眸色陡然一肃,周身气息瞬间敛去。
席若雨负手而立,眉宇间添了几分倦色,轻声叹道:「老馆主与林师兄被困在申城,因一桩隐秘缘由,既不能暴露身份,也无法借青帮的运输线返回四九城。」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你的旧友刘唐也陪在林师兄身边。」
祥子心头一紧,沉声追问:「老馆主此行是为助林师傅恢复隐势,纵使林师傅伤势未愈,以这二人修为,也不该陷入这般被动。究竟出了何事?」
席若雨眸中闪过一抹讶异。这小子心思竟如此剔透,仅凭寥寥数语,便勘破了几分真相。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道:「事关重大,并非我刻意隐瞒,只是我所得的消息也不甚准确。如今四九城亦风雨飘摇,我实在不敢擅离。」
闻言,祥子眉头皱了起来。
他已明白为何席若雨今日宁可要丢了脸面,也要随著辽城那位大宗师出城门了。
「老馆主受伤了?」
「是。」
「伤得很重?」
「谈不上致命,却也不轻。」席若雨语气低沉,「师傅年岁已高,虽无堕境之虞,可这般耗下去,怕是要折损寿数。」
「林师傅呢?他的隐伤是否痊愈?」
「隐伤已愈,只是境界恢复尚需时日。」
「刘唐情况如何?」
席若雨迟疑片刻,轻叹道:「我未曾特意关注他,只知他尚且活著。」
祥子不再多问,沉声说道:「需要我做什么?」
席若雨眸色闪过一抹厉色,语气凝重:「我已派了数批弟子前往申城,可活著回来的寥寥无几。」
不待他说完,祥子便点头应下,语气干净利落:「待此间事了,我便第一时间赶赴申城。」
这般爽快的答复,反倒让席若雨一怔。
这数月来,李家庄之事在四九城闹得沸沸扬扬,宝林武馆内部亦是非议不断,老刘院主与光头叶院主数次与他争执,内外门弟子也多有怨怼。
却无人知晓,申城那些足以震惊天下的秘事接踵而至,纵是他心机深沉,也早已左支右绌,身心俱疲。
说不累,那是假的。
可眼前这少年郎的一句应承,竟让他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安稳?
眼看祥子转身要走,席若雨又开口唤住他:「这几个月,为了李家庄之事,刘师叔与老叶和我闹得不可开交。」
祥子脚步一顿,皱眉回头,眼中带著几分疑惑。
「我与他们约定,若你能从大顺古道活著回来,我便辞去风宪院院主之职,再不插手宝林武馆一应事宜。」席若雨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平静,「从今日起,你若愿意,便是宝林风宪院新任院主。
他日老馆主与林师兄归来,我亦会卸下馆主之位,所有是非纠葛,奖惩责罚,皆由我一人承担。」
他补充道:「在你接手之前,我会暂代院主之职,稳住宝林局面。」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在荒滩之上,席若雨身边的几位院主皆是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唯有老刘院主与光头叶院主神色复杂,却未出言反驳。
祥子面色不变,淡淡笑道:「昔日林师傅授我心意六合拳时,曾教我一句道理,我至今铭记。」
他顿了顿,语气清晰,「我答应去申城,与席院主无关,亦与宝林武馆无关。」
席若雨眉头一皱,还想再劝,身后却陡然传来一股凛冽气势。
几位院主齐齐回头,望向四九城西门方向。
晨光之中,西门缓缓开启,漫天白雾裹挟著怪异的声响席卷而来一咔哒咔哒的齿轮转动声,混著蒸汽喷发的厚重轰鸣,从道路尽头滚来,这厚重的声音,藏著几分尖厉,在寂静的荒滩上格外刺耳。
紧接著,一辆灰黑色的庞然大物碾过路面,疾驰而来。
转轴转动间溅起点点火星,映在那如棺材板般黑默的车身上,更添几分诡异。
车头竖著半人高的铁皮烟窗,白雾蒸腾而上,六个车轮外侧的黄铜齿轮飞速转动。
远处那诡异的钢铁造物,是祥子曾在东城见过的那辆蒸汽机车。
那车中之人的身份,更是呼之欲出了。
机车以一种极为僵硬的姿态在祥子身侧刹停,白雾渐渐散去,车门掀开,一个身著得体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头发梳得油亮,脸上挂著几分惫懒的笑意。
「呦,祥子,好久不见。」万宇西笑眯眯地开口,语气熟稔,目光却不著痕迹地扫过在场众人。
祥子轻叹一声,语气平淡:「今日这阵仗倒是大,没料到万执事竟舍得出城。」
万宇西嘿嘿一笑,转头看向宝林武馆的几位院主,语气带著几分客套:「诸位院主,倒是惊扰了。」
席若雨微微颔首,脸上噙著一抹疏离的笑,默默向后退了几步。
万宇西负手而立,没有说话,脸上笑容不变。
不得已,席若雨只能带著宝林其他四院的院主返身回城。
临走前,他若有若无地看向祥子,留下一句:「李祥,我说的事,你且好好考虑,随时可来寻我。」
祥子默不作声,恍若未闻。
待宝林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后,万宇西才从怀中施施然掏出一份卷宗,递向祥子:「这数月来李家庄的事,我未曾插手。
也不瞒你,一来是二重天的规矩流程束缚,二来————」他话锋一转,语气坦荡,「我万家兄弟只与你李祥有交情,你既不在,李家庄的烂摊子,我犯不著沾惹。」
「不过,你既回来了,我没出手相帮,总有些过意不去。」
万宇西嘿嘿一笑,「便动了些小权限,给你备了份薄礼,也算弥补一二,你也莫要对我万家心存芥蒂。」
祥子接过卷宗,待目光落下,眸色便是一凝。
这哪是弥补一二?
分明是一桩厚礼。
这是一封任命书,文字很简单,只待祥子签名画押,便能一跃而成二重天M公司的正式员工,脱三大武馆与使馆区的掣肘。
万宇西笑容不变,解释道,「有了这份任命,你便可堂而皇之以M公司的身份登二重天,入大宗门。
有我M公司与万家出面,那些宗门弟子绝不敢轻易为难你。
怎么样,心动了?」
见祥子神色平静,他嗤笑一声,坦言道:「你也莫要多想,不过是桩买卖。
你已是八品巅峰,不上二重天便难有寸进。
你身为英才擂擂主,若真能在二重天那测试里觉醒天赋灵根,在大宗门里头站稳脚跟,对万家与M公司,皆是大有益处。」
这番话毫不掩饰功利心,反倒让祥子心底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万宇西向来如此,坦荡得可爱,也凉薄得直白。
「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便签了字,来使馆区寻我。」
说罢,万宇西潇洒转身,一步迈入机车,车门缓缓合上。
蒸汽机车再次发出轰鸣,朝著城门方向疾驰而去,留下一路白雾与齿轮转动的余响。
祥子望著缓缓关闭的西门,将卷宗收好,转身朝著军阵走去。
浩荡的李家庄人马调转方向,缓缓退出这片荒滩。
此时,李家庄西集。
宽的六车道大马路上,兴武武馆的金线大旗在料峭春风中猎猎作响,周遭人声鼎沸,繁华异常。
马车的车帘,被轻轻掀开,顾寒山探出头,饶有兴致地望著眼前的景象,啧啧称奇:「想不到李祥这小子,不光武道天赋惊人,这做生意的脑袋也是世间一流。
有这日进斗金的运输线,又握著这般雄悍的军马,这四九城里还有谁敢为难他?
便是不上二重天,这小子在一重天,也能闯下一番大局面啊。」
段易水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随意附和了两句,目光却落在身边那个朴素的布囊上。
方才匆忙收下,此刻闲下来,便想瞧瞧祥子所谓的「小玩意」究竟是什么。
叮叮当当的脆响从包裹里传了出来。
他缓缓打开布囊,待里头的物事映入眼帘,饶是他这八品巅峰的天赋灵根体修,也不由得神色一呆,手中的布囊险些脱手。
顾寒山闻声转头看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眸色骤变。
布囊之中,除了些零散的钢铁青铜物件,还躺著几块晶莹剔透的骨骼,泛著淡淡的灵光,另有几块五彩陨铁,质地精纯,气息骇人。
「是六品巨妖的妖兽骨!」顾寒山语气中满是震惊,「还有这五彩陨铁,等级竟如此之高!」
他伸手拿起一块妖兽骨,入手沉凝,灵光内敛,「我的个乖乖,这骨头比拳头还大,那小子难不成是捅了巨妖窝?」
便是他这天下第一大宗师,也难以轻易拿出这般宝贝。
准确来说,这小小包裹里的物件,便是在二重天,也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好半晌,段易水才回过神来,苦笑一声:「这便是李兄口中的小玩意」?
这般大礼,怕是能再换我一条命了。」
心绪纷乱间,他目光掠过窗外,望向李家庄西集上那些披著坎肩的火枪手,个个神色肃然。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李家庄能在短短一年内聚成这般浩荡声势。
所谓金银散尽,只为一诺;江山可倾,不负肝胆。
这位李兄,果真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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