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1/2)
因果
疏影横斜水清浅。
这亭台楼阁的外面, 是宽敞明亮的院落,池内种植了接天莲叶和荷花,还有许多嬉戏的小鲤鱼。
大约是施了什么法术, 即使是些许寒冷的天, 这荷花也盛开满池, 灼灼如星。
时晏没等多久, 里面的两人就出来了。
“小怨婴呢?”时晏没发现自家崽,疑惑问道。
楚问尘:“他睡着了, 你先随我一同出去。”
时晏点头跟着走了, 而在他们更前方的, 是坐上了轿辇,威仪万千的花神。
肤极白,唇如血,黑墨般的长发垂绥而下,轿辇旁跟着两队长长的侍女,气势俨然。
那乘轿辇并非全身严实遮挡, 而是垂落下朦胧的绯色薄纱, 让人能模糊望到女子纤细的身形, 然而却看不清神明真实面目。
俩人缀在队伍最后方。
楚问尘说:“我们这几天可能会比较忙了。”
时晏:“?为什么??”
鬼煞已除, 脂阳镇基本就没什么威胁了, 时晏还想着, 好好休息个一阵……
很懒,一点都不想动。
楚问尘笑了笑, 温言说:“有得必有失, 小怨婴身上怨气过重, 从今后要交给花神除掉身上煞气……但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差事,所以, 我们也得付出点代价。”
花神恼怒的很,平白被个十七岁的少年戏耍一遭,却偏偏棋差一招,找不到路数回击。
她也并非是真正小鸡肚肠之人,可不给楚问尘点儿教训,便仿佛如鲠在喉,气愤填膺。
“原来如此。”时晏想到小怨婴就要走了,心中蓦然涌上来点不舍。
可跟在他们身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若不除掉怨气,这么小的笨呆呆的婴儿,落在有心之人手里,保不齐会被培养成什么杀人机器。或者就像那只鬼煞一样将他当作怨气源泉,抽丝剥茧榨干身上最后一滴价值。
他们随着这长长的队伍,去了开阔的山野,荒草遍布的野外被开辟出比一座院落还要大的平地,无数人翘首以盼,等着花神“宣书”。
宣书类似于游讲,各地游行传教知识,但花神讲的是个别平常人也能修的仙门术法、如何延年益寿、还有关于过往花神历史的种种……
时晏略略听了几耳朵,不是现代来学校卖书的那种氛围路子,要么煽情要么打鸡血一样慷慨激昂。花神完全不管氛围的,清冷纯净的嗓音自顾自地讲说,像冬天吹来的一场风,刮得现场更冷了。
但讲得其实很不错,全挑重点的言简意赅说完,似乎懒得浪费一句废话。
台下反应也热烈极了。
听众像狂热追随神明的信徒一样,从正午到太阳西斜,人不仅没少,反而还愈发多了,更有甚者带了个地毯过来,准备在这打地铺通宵占个明天的好位置。
待暮色将近四合,夕阳只余最后一线微光,花神今日的宣书,也算是结束了。
唏嘘声如烟散开。
“张兄,听花神今日一席话,我当真是有要落泪的冲动,又美又强,这是哪来的仙女?”
“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要每日起来打一套八段锦!”
台下花神的小粉丝们意犹未尽狠狠吹着彩虹屁,而另一边,侍女中为首的妙玉掀开厚厚的布帘,嗯几声点点头,从那高高的楼阁上飞身而下,“花神要找一有缘之人进帐。”
女子美丽的星眸在看过眼巴巴的众人后,忽地就停在了楚问尘身上,带着一丝勉强维持的清高和羞怯说,指过来:“要不然就你……”
一只纤纤素手忽而探帐而出,未染尘埃,干净如雪。花神似乎并没看过来,然而声音却有清晰的指向,“妙玉,选他身边的那个人。”
“啊?好……好的花神。”妙玉猝不及防地手停在了半空中,星眸一转,就看到了楚问尘身边的——时晏。
没见到心上人,她不乏失望地拉下了唇角弧度,没留一分拒绝余地道,“随我进帐吧。”
似乎能近花神的身,便是天大的荣幸。
完全没给时晏拒绝的可能。
时晏回头对上了那堆清一色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嘴角一抽,跟着妙玉走了。
他很想去吗?他不想啊!从白天花神的态度来看,时晏贼担心这是场鸿门宴。
芙蓉帐暖。
外边愈是寒冷,就衬托得帐内愈是暖和香怡,进了帐,似乎能将那肃杀的山风悉数隔绝在外,叫人心绪都懒洋洋起来。
出乎意料。
花神望向时晏时,目光是柔和带笑的。
她青丝未佩玉簪珠绣任何配饰,仅仅清素地垂曳在地,素手、素足,一对玉足大大方方地摆在了暖红色地毯上,然而气质过于纯净,即使裸露出这么多皮肤,也绝不会叫人生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甚至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像是老友重逢,时晏一怔,心里涌上莫名的亲切。
花神眼眸弯了弯,柔和笑着说:“好孩子,坐。”
她很喜欢时晏的气质。简单,干净,这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气场。
在问了几个宣书时的问题,时晏都一一答上来后,她眸中惊叹和喜爱都快溢出来了。
她用年长者看向喜爱的小辈的目光,望向时晏问:“知道我为什么偏偏让你进来吗?”
时晏觉得她问得好玄学,一呆,不确定道:“因为……眼缘?”
前面不就是说了,得找有缘人么。
“嗯,”花神似是被他这个回答逗笑了,杏眼弯弯,“说得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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