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此物专克铁鹞子(2/2)
见那商队中,车辆之上,布拉绳绑的有陶罐数个,上前看去,见那陶罐的罐口用了蜜蜡封固,上面又糊了湿泥。
曹柯见了便是个欣喜,心道,这是从那夏境内带的好酒麽?
想了一会便有那夏国的马奶酒喝来,便按了那陶罐,望了宋粲喊一声:
“将军!”
宋粲也是往那那边看去,旁边的陆寅也跟着道:
“定是那西夏的好酒!”
却听的身后有人吞咽了口水,含糊了接了话道:
“来的好!今晚定是不醉无归!”
这声“不醉无归”还未落地,却听得那葛仁一声急呼:
“莫要动它!”
只此一声断喝,倒是让那酒鬼李蔚一个愣神。心道,怎的还不给喝?留神我一会带人抢来!
宋粲见这葛仁一脸惊急的模样,也是一个奇怪。
想这葛仁也不是小家子气,又是一个军阵中常来常往之人,倒也没见他一个如此的惊慌。心下也是一个好奇,便起身踮脚看去。然,又按下心思,道:
“却不是酒麽?”
此话一出,倒是让那葛仁有些个惶恐,慌忙扶了那宋粲坐了,尴尬道:
“回小帅,且不是什么好物……”
话未说完,便听的旁边的李蔚嘻哈了揶揄道:
“酒这玩意儿?你还能分出个好坏来?”
然,却被那葛仁一个眼神撞来,让他一个闭嘴。便见那葛仁躬身贴耳,与宋粲笑声道来:
“此乃拒敌铁鹞子所用……”
虽是个耳语,身后的三人也是能听了一个些许来。
此话说出,且是让那三人听的一个眼神愣愣,又是一个彼此两两相望。那眼神中,且不仅仅是个震惊所能言之。
却又见那目光呆呆的望向那边厢的葛仁,饶是一阵“真的假的”自问的恍惚。
你这葛仁!神经了?你是想把铁鹞子灌醉?还是想拿了铁鹞子泡酒?你咋想的?快快说一下你的心路历程,让我们也开心一下!
这三人中,只有陆寅不曾见过那西夏铁鹞子。也不晓得他们口中的“铁鹞子”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听了也是个挠头。
然,宋易、李蔚且是积年吃这铁鹞子的亏,也是知晓,就那缺德玩意儿!在两军阵中,究竟是个何等凶猛的存在。
即便是那宋粲,也听过那校尉曹柯说过。就在这眼前的十丈坡下,宋骑近千,也不够这铁鹞子一阵的冲来。
那位问了,铁鹞子真就这么牛掰!
还真就这么牛掰。
铁鹞子,乃西夏景宗李元昊所创之铁甲重骑。
“正军,乘善马、披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虽死马上而不坠!”、“遇战,则先出铁骑突阵,阵乱则冲击之!然,步兵挟骑以进!”
说白了,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一个骑兵,而是一个重骑组成的一个战阵!两或三马钩索绞连,共同冲阵!
但凡骑兵碰上,便是被两马间的铁链给缠了个不得逃脱。
一旦被缠上,便是个马不能动,而,对方,便是两三个砍你一个!也就剩下一个挨刀等死的份。
关键,最可气的,你还真真的弄不死他!刀剑上去,也就是个火星乱闪,不能伤重甲之中的人马一个分毫。更不用说那不足百石的弓箭了。
偶有侥幸者,弄死了一个,人家也是个“虽死马上而不坠”!照样令那披了重甲的战马,往你的军阵中猛冲!
铁甲重骑尚且是个如此,那步卒方阵更不消说来。
步人甲所见,便是两个浑身裹满铁的巨无霸望他冲来。
且,那马不仅披了重甲,不畏刀剑,那马的胸甲之上,还挂了两柄熟铁打造的长枪。
你这边的斩马刀还未举起,便被那两柄长枪给挑飞去。
即便躲过了马胸上的长枪,也躲不过两马之间的铁链子,终不得脱去一个躺到的命运。
那位说了,只是被绊倒嘛,这有什么可怕的?站起来提刀再战就是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哈,这活人,真真的能让一泡尿给憋死!而且,死的还很惨。
那身上穿的步人甲,少说了也有个百十斤的重量。
人若倒地,那身保护了全身的甲胄,在彼时,便成了一个大大的累赘。
这边还未挣扎了起身,便被后面跟进的夏国的蛮卒,死死的按在地上,拿了刀枪寻了甲缝,眼睁睁的任由那些个盔甲都没有的奴卒,一刀刀的碎割了去!
然,这等赖皮且凶残的铁鹞子,就凭你这几个破玩意儿,就能拒敌?
这话说出来,那李蔚不信,宋易也是个摇头,即便是那陆寅也是个瞠目。
倒是一句话,让周遭人等惊的一阵恍惚。
宋易、李蔚也是个你看我来我看你,只是个瞠目结舌,却也不知这里面的所以然。
别说他俩,这铁鹞子在当时那就是个真真没人能破解的难题。
只因宋夏之战久矣,宋军之所以输多胜少,遇敌与野外,更是一个毫无胜算,便西夏全赖这铁鹞子的凶猛。
然此物也不仅仅是个凶狠异常,这速度也是个快!
千人的步军大阵,但凡能看见铁鹞子奔来,那也是个等死的命!
怎的?几千人还等死?
哈,两军交战,且不是你想的那种,我这边准备好了,你那边来攻。
倒是一个兵贵神速,打的就是你个猝不及防!
而且,铁鹞子速度太快,别说结兵阵御敌,步人甲能不能穿整齐了,那都的另说!
即便是仓促结起来的兵阵,也经不得那铁鹞子几番的冲撞。
前方步人甲的斩马阵一旦崩溃,后面的,那都是前一片后一片。只护了前胸后背的轻甲兵了。铁鹞子进去就不用费事去挥刀,就马匹胸甲上的两杆长枪,就能捅出一个透明血肉的胡同!
如此刚猛之军,就指着这几个陶罐?那铁鹞子就安生了?
这话别说打死我,就是挡着我面打死你我都不带信的!跟说胡话一样。
宋粲虽未见过那铁鹞子为何物,倒是此物自小就听得人经常提起。
且如那校尉宋博元如此刚猛之人,每每提及,那脸上亦是露出惊恐之色。
然,此番听得那葛仁如此轻飘飘的说来,也是惊来一个瞠目结舌,恍惚了半晌,这才拱手憋出一句:
“哦?愿闻其详!”
葛仁见了宋粲拱手与他,便慌忙叉手到额,近身小声道:
“回小帅,此地不宜说来,详情容后再禀。”
宋粲听了这话来也是一愣,却见那葛木堂子弟小心的押了那车辆从眼前而过,又是一个百思且不得其解。
心道便是一个猜疑。此陶罐内,究竟是个何物?且能拒那凶猛异常的铁鹞子?
然,却又因葛仁一句“容后再禀”的话在前,倒是一个不便再问。
于是乎,倒是一个冷场。
然此时,却见一匹骏马驮了一路嚎叫的程鹤飞奔而过。
见那马,踢踏嘶鸣,跑的那叫一个撒了欢的痛快。
这马跑的尽兴,却苦了那骑在马上的程鹤,只能紧紧的抱了马脖子,口中不带喘气的唧唧歪歪。
然却是一个路远风大,也不晓得这货到底是在喊个什么。
宋易机警,喵眼看了那马撒欢的跑去,倒不似受了惊吓,也不曾受伤,看样子就是耍了那背上的程鹤顽皮,这心下也是放下了不少。
然,见那在马身上程鹤饶是一个狼犺,丢了缰绳,抱紧了马脖子,任由那马撒了花儿的狂奔。
众人见罢,且是看那马未惊,倒是放开了心怀,却又见那程鹤惊慌失措的行状,也是跟了宋易哈哈笑起来。
宋易笑罢,便抬脚踢了身边宋孝,叫道:
“拦了他去!若伤了先生,仔细了咱家的军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