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步入巢穴（2/2）

盖子被同时揭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浓烈的、新鲜的血腥气，混合着脏器特有的甜腥，还有一丝……刻刀所熟悉的气味。

刻刀的瞳孔骤然收缩，胃部猛地一阵痉挛。

摆在他面前银盘里的，绝非任何寻常意义上的“食物”。

银盘中央是经过精心处理的、色泽暗沉的脏器。

它们被按照某种难以言喻的次序排列着，轮廓分明，表面泛着幽微的光泽，仿佛才刚刚离开他们的主人。

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体温的气息从中悄然逸散，与餐厅冰冷的空气形成微妙的对峙。

而在这井然有序的环绕之中居于核心的，则是它们主人的脑袋。

它的毛发呈现出一种失去生气的、黯淡的橘色，双眼依旧圆睁，却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那是一只黄鼠狼，是一只刻刀不认识的、陌生的黄鼠狼精怪。

强烈的反胃感如同海啸般冲上喉咙，刻刀猛地捂住嘴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扭过头去，不敢再看那盘中之物一眼。

鼻腔里充斥的血腥味让他阵阵作呕，眼前甚至开始发黑。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溢出。

而餐桌对面，墨牙却仿佛对眼前这骇人的“菜肴”视若无睹，甚至颇为满意。

他用尚且完好的左爪拿起旁边摆放着的银质餐刀和叉子，优雅得动作与这血腥场景格格不入。

他切下一小块暗红色的鲜肉，用叉子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灰白的眼眸微微眯起，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满足的叹息。

然后，他才仿佛注意到刻刀的剧烈反应，看向了几乎要蜷缩起来的刻刀。

“怎么了？这猎物……不合你的胃口吗？”墨牙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关切的意味，但这关切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无比诡异。

刻刀捂着嘴，用力摇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抗拒之音。

他感觉自己快要吐出来了，全身都在抗拒着眼前的一切。

墨牙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他放下刀叉，那只枯骸化的右爪缓缓抬起，伸向刻刀面前的餐盘。

漆黑的枯枝灵活地蠕动、延伸，像一群拥有生命的黑色毒蛇。

它们缠绕上银盘，将那颗凝固着恐惧的头颅、那些尚且温热的肉块，连同底下暗红的汁液一起，轻柔而稳固地卷起，举到了半空中。

然后，在刻刀眼角的余光中，他看到那些枯枝的尖端微微张开，露出了内部更深邃的黑暗。

那些“食物”就这么被枯枝吸了进去，悄无声息，仿佛落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仅仅几秒钟，银盘里便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层浅浅的暗红色油渍。

墨牙收回右爪，枯枝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眼眸再次看向刻刀，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失望。

“既然不饿，那便算了。”他淡淡地说道。

盘中的恐怖景象消失，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似乎也淡了一些。

刻刀终于勉强从强烈的生理不适中挣脱出来，但胃部依旧在翻江倒海，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大口喘着气，抬起头，看向餐桌对面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恐惧、恶心、困惑、还有一丝被刻意压抑的愤怒在他心中交织翻滚。

然后，他艰难地开口：

“首领……我需要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