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发落(2/2)
这话说得不好辩驳,辩驳了便是怪管事嬷嬷吩咐事儿不得体,叫嬷嬷听了还不得剥她一层皮,管事嬷嬷年纪虽不大,手段却厉害,辛者库一众人都是很怵她的;可不辩驳吧,又像是怕了她一般,落了下乘去。
这宫女又委实咽不下这口气,又道:“你且瞧着吧,你往后日子可不会好过。”
微玉这会儿倒是把手里的书放下来,看了看这临窗下的宫女。这宫女长得倒是清清秀秀,但一头头发却是稀稀拉拉的黄,还插着根细细的银簪。年纪看着倒是不大,因着方才的一番话,脸色已经有些气得发红,胸前还不太平地上下起伏着。再看她眼睛,里头却是亮堂堂的,没有一丁点算计的味道。
微玉又是微微一笑,道:“你叫什么?”
小宫女听她这样问,闷闷不说话,一番对话下来,她心里也还是有了些计较,虽是她发难在前,屋内人却是不疾不徐将主动权握在了手里。不,甚至可以说,屋内人压根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一问一答见倒像是在话家常。
微玉见她不答话,轻轻将手中的书又拿在了手中,不看小宫女,轻轻道:“有些话听听就罢了,别往心里去,太往心里去了,反倒给人做了嫁衣裳。”
小宫女听得一愣,转念一想确实是被人怂恿来的,再看微玉时目光已然不是那样抗拒,却还是有些讪讪,埋着头自顾自走了,方走两步却又停下来,道:“我叫金子。”
微玉微微一笑,也算是不打不相交了,轻轻抬起头,却已然不见了金子的踪影,眼瞧着生着闷气,怕是去要泄一泄了。
许是因着白日里金子一折腾,直到了夜里也没人来打搅微玉。
窗外的夜色甚好,见众人都歇下了,微玉才在门外点了小炉子煎起药来。被纪廷打发来辛者库的旨意方下,李毓便蹙眉叫她跟他走,可她又怎么能跟着走呢……
也是知道微玉不会答应,又担心她身子未愈于伤势不利,便趁着她还没动身便准备了好些药叫她带上。他一番心意,再看看自己如今羸弱的身子骨,微玉也就带着来了。
这几日春光都好,齐宫里哪哪儿都是花红叶绿,微玉端了个小杌子在门口,拿着把小扇子边看顾着火候,边打量着院子里的一树石榴,石榴开花了,一丛丛的红色,给这凄清的辛者库平添了些许生气。
小炉上,药罐子里悠悠热气由着缝钻出来,呼啦啦冒着白气,苦涩的药味跟着散进院子里,将石榴的花香压了一头。
正扇着,微玉却听得院子里有沉沉的脚步声,听着不像是姑娘们的声音,微玉微微一愣,这大半夜的哪来的人?如此想着,不由打眼去看,却是李毓。
影影绰绰的月色下,他一袭月白衣裳,莹润的光泽映着他喝不好,否则便是活再多,也不会个个面黄肌瘦了。
李毓其实也明白,但听着她这么说,再看她模样,心里却也还是好受许多。当初他拧不过宁王的身份,如今更是没办法抵抗北齐的皇帝陛下,他只是懊恼,恨自己没能将她看护好,叫她受了那样多的罪吃了那么多的苦。
微玉见他不说话,微微一笑,淡然的笑容映衬在白白的月光里静谧贝匣子吧,想要什么都能从里头掏出来。这杏仁糖放在里头也不怕化了。”
李毓跟着笑了笑:“吃吧,过过口,知道你喜欢。”
微玉接过,将糖含在口中,不由淡淡的笑了,甜中带着微微的苦,真是如今心头的滋味了……
这日白天,葱儿因着微玉的事儿和金子大吵一架,心里憋着气,到了夜里床上躺着跟在锅里煎一样,无论如何也是睡不着。
看着塌塌里睡得死沉的金子,葱儿恨不得一伸手一用劲把她脖子掐断了去,真是个傻子。
又是翻来覆去半晌,终于烦躁地披了件衣裳起了身。
方出得门去,透着黑黢黢的夜色隐隐看见了两个人影站在微玉房前。人影一高一低,高的倒像是个男子,两人说了会儿话,男子忽地朝墙边走,一翻身便出去了。
她看得惊奇,却又有些兴奋,正愁没地儿撒气呢,就有人被她抓了把柄,不过不急,收拾人这样的活不用她来,她呀,等着看戏就好了。
勤政殿。
丑时刚过,纪廷的奏折方才批完。这些日子政务的确是多,没法子,连轴转,叫他一直没能休息。
到这会儿脑袋也是有些昏沉沉,方放下朱砂笔,便径直往延福宫那头走,梓潼跟在他身后不做声,心里却是明白他那去哪儿。
京海在前头为他打灯笼,三个人临到了延福宫门口,纪廷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由着惨白的月光一照,延福宫朱红的门匾上也带上了点儿凄清意味。纪廷看着紧紧合上的宫门,一颗心突地沉了沉,她明明已经不再里头了啊……
身边的两人不说话,纪廷静默着立了半晌,总算是回了身,朝着勤政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沉了嗓音道:“辛者库在哪方?”
京海提着灯笼躬了躬腰,回道:“在东北角。”
纪廷听着又是静默片刻,忽地转了身,朝西北角远远看去,长长的宫道里,灯火憧憧,幽幽暗暗,看不清何时才是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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