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失踪(2/2)
纪廷轻轻点头:“现下已无大碍,等转醒了休养几日便能上路。”
李毓听着点头,揭开挡风避雪的棉门帘子,让出道叫纪廷先进,却见纪廷停在门口对着马车张看,不由疑虑道:“殿下在看什么?”
纪廷听着李毓这话,脸色陡然一白,猛地看向李毓道:“微玉呢?我怎么没看到她?”
李毓听得这话,心头一跳,往日里温和的面容忽地现出愠怒。他一手抓过纪廷胸前的衣裳,外衣被带起,一只扁圆的鎏金手炉自纪廷怀中落出,“嘭”地掉在地上。李毓咬着牙道:“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纪廷哪还顾得上李毓以下犯上,只愣愣看着地上的手炉,脑中却炸开花。缓缓地,他剥开李毓抓着他衣服的手,蹲身拾起被摔扁一角的鎏金手炉,早没了暖意的手炉冰凉凉一片。恍然间,他的脑袋里塞满了她推车时坚韧的神情,还有茫茫大雪里她渐行渐远的淡然笑脸。可是,他心下一空,她不见了……
留下个侍女在医馆照看清溪,纪廷便带队循着来路往回找。雪花纷飞看不清前路,纪廷凭着感觉一路摸索找到之前的冰河,冰河之上已然又覆上层白雪。
纪廷驾马踏冰前行,身后留下长串脚印,寒风翻卷,削在脸畔犹如刀刮。待风雪稍减,纪廷找到昨夜与微玉分别之处时,纪廷心头一滞,漫天白雪悠悠然落下,婉转流长的冰河之上哪里还有她的踪影。
李毓策马上前,见着纪廷眼中的神色便知道不好了,蹙了眉道:“你们昨日分手便是在这里?”
听得李毓问话,纪廷这才回了神思,缓缓点头:“是这儿,临别时,她说回去官道和你们碰头。”
李毓却是听得蹙了眉:“昨日大雪,便是你都走错路进了冰河。”
这话说得纪廷心头又是一滞,李毓说得没错,便是他都走错了路,更何况那时候她早疲倦不堪。如此想着,纪廷面色不禁也有了几分焦急,他昨日一心担忧清溪病势,全然枉顾微玉,可她却自愿下车,只为救醒清溪。回想那日清溪受伤,他还那样责备她不信任她,幽幽地,他的心头弥漫出了一丝对她的自责。
看着神思恍惚的纪廷,李毓不再和他多说,吩咐了马夫马不停蹄赶回驿馆带人过来后援,自己则下了马车。马车下,大雪及膝,他一步一步前行,寻找微玉的行迹,生怕错过蛛丝马迹。
来时,李毓已经叫纪廷将昨日之事一字不漏说与他听,凭着昨日话语,李毓横穿过冰河走到树林边的泥坡上。泥坡被树枝遮挡,积雪来得比冰面上薄,若是昨日微玉是往这边走的,仔细些兴许还能找到脚印。
李毓正要一路沿着泥坡查看,一个不经意的回头,却看见漫漫风雪包裹之下站在冰面上微微失神的纪廷,李毓忽地蹙了眉:“殿下还要站着不动到什么时候去?她已经失踪一夜,这样的冰天雪地,她那具身子……”
说道这里,李毓忆起微玉不让他透露她的身体状况,忽地停了停。那边,纪廷略微疑惑地看向他,他陡然改了口道:“她这样的女儿家,怎么扛得住,别是冻僵了。”
经得李毓这样说,纪廷,赶紧走到泥坡旁,对李毓道:“她既然说了要与你们回合,自然是要往官道去的,上了这泥坡,穿过这片树林就能靠近官道,估计她也是这样走的。”
李毓点点头表示认同,随后问道:“她走时,可有什么东西取暖?”
纪廷听得这话又是一愣,不禁摸了摸胸前凸起的那处,那摔扁一角的鎏金手炉正安静的躺在里头,染上了纪廷的温度。微玉下车时,除了她这么一个人,便什么也没有。
且不说被冻僵,身无一物防身的微玉让纪廷更为担心的是遇到歹人,虽说这冰天雪地的天气鲜少有人出没,却并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而她,虽会几招三脚猫功夫,可真遇上了什么人就不行了。
这般想了,纪廷面色又是一沉。那边李毓继续低头细致地查看雪地,可白茫茫的雪地之上除却些外出觅食的小动物脚印,便没了别的。如此又是找个大半个时辰,李毓却是不肯放松,纪廷也跟着找。
突地,一只清晰的脚印落在李毓眼风之中,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惊呼穿透树林。尚在寻觅痕迹的纪廷心头一震,和李毓四目相对一瞬,随即即刻循声飞奔而去。
远处,有寒鸦自枝头惊飞,老树枝梢落下纷纷白雪,伴着凄厉的鸹叫,那树林深处,传来隐隐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