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生疏(2/2)
太后满意地笑了笑,这孩子真是越发懂事了“我记得你爱吃这个,来,多吃点。”
真是瘦了,太后又为微玉夹了几筷子菜,微玉尽数吃下,面上微微多了丝笑意,心里却仍旧有着千斤重担。
纪廷昨日的话一直压在她的心头,总也挥之不去。他说他会娶她,可不会对她改变态度。这话里,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抗拒,既然如此,她总要问清楚他这话的意思,便是死心,那也得死个明明白白。
良久,她搁下筷子开了口,对着太后道:“皇祖母,我想出宫一趟。”
太后听罢这话,心里已然明白微玉的意图,如今宫外除了纪廷,这丫头又能与何人有私交呢……太后顿了顿,道:“丫头,你是要去找纪廷?”
她微微点头,声音一如之前的沉静:“我有些事想同他说,很重要的事。”
听得她这般说心里虽有疑虑,太后仍旧应允,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多了分探究。
太后派了辆马车送她去四裔馆,外国使臣来南楚皆被安置在此处,纪廷也不例外。尚未入得四裔馆内,已然能听到丝竹管乐的靡靡之音,这些日子唯有以纪廷为首的北齐使团居于此,想必这幽幽管乐也是因他们而来。
雪依旧未停,微玉披着件太后方赏下的狐裘,跟在驿馆侍从身后。北风吹得白狐裘柔顺的绒毛贴在微玉苍白的脸上,雪花纷飞,落进脖子里化成寒凉的滋味。忽地,微玉的衣裳被人紧紧拽住,回头,是清溪,清溪面有犹疑却并不松手,开了口,说话的声音急迫且沙哑:“殿下,您是要推了这门亲事吗?”
微玉张张嘴却没有回话,这问题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样回答,或者说,她此番前来为的就是找到这话的答案。还有……她握了握系在腰际的荷包,那里装着枚色泽通透的温凉玉佩,正是那日她在冷宫拾起的那枚。这玉虽是她的,但当初她已将此玉送给他的,现在也理应奉还。
可她不说话,却叫清溪误解,她一双拽着衣服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是因为那些个宫女的嘲讽吗,所以您要推了亲事?她们何曾知道您的苦衷,您又何须理会她们说什么!”
宫变之前她虽任性,却也在乎几人看法。打入冷宫后,她早心灰意冷,心思也越发淡漠。要说因了宫女们几句作古作怪的话就改变心意,这也决计是不可能。可让她回复清溪,她却也不知道从何处应答,难道将纪廷昨日的话告诉给清溪?不,她说不出口……
她微笑着看了眼被清溪拉着的衣角,轻轻摇头“是我自己的意思,别怪她们。”
清溪沉静地默了默,终究松开手,疲惫地垂下。
四裔馆的宴客厅是处由红木铺地、窗牖隔断处垂以丝帛绉纱的古朴厅室。侍从将微玉主仆引至门前入内通报,隔着随风漂浮的纱帘,透过靡靡之音,她仍是听到了他隐约的声音,他一如昨日的刻薄,冷冷哂笑一声,道“呵,她这又是耍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