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炼镜阳燧(2/2)
“诶,有说法,哥,要不然你给琢磨琢磨?看看宝瓶洲境内,有没有跟我差不多的剑仙姑娘?”
“你是不是有病?”
“小妹有没有病,你这个当哥的都不清楚,可就是你的问题了,爹娘说过,要你以后好好护着我的。”
“嘴皮子跟谁学的?”
“跟你。”
“左右还是我的错了?”
“诶,我就不讲理,有本事你揍我啊,来来来,我宁姚今儿个就把屁股撅这,姓宁的,你不打就不是男人!”
话音刚落。
她还真就这么干了。
当着老哥的面,半点端庄不讲,半点形象皆无,身子弯曲,背后挺起,就这么撅起了……圆润臀部。
宁远侧身看向外头的广袤云海。
“宁姚,适可而止。”
“哼,我哥是怂蛋。”
“随便你骂。”
“就是怂蛋!我可是记得很清楚,你对大嫂她,可不是这样的,上次大婚那晚,你往嫂子屁股上抽得巴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还趴过我墙根?!”
“呃……不多,就一次,哥你别生气噢,不骗你,就只有一回,那天我本来寻思去闹洞房的,结果没进去门,你布下了好几层禁制,要不是咱俩心意相通,血脉相连,我都难以偷听……”
宁远脸色黑的吓人。
转过头来,抬起手掌,神色暗沉,就要给这个不知礼数,不知廉耻的妹妹,狠狠的来上一巴掌。
想了想。
又收了回来,实在没那个狠心,打重了吧,自己心疼,打轻了,好像又起不到教训的作用。
但是骂几句还是可以的。
他便骂了句傻逼。
结果宁姚变本加厉,嬉皮笑脸的,朗声道:“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骂人的样子,很像撒娇?”
宁远不放心上,接连吃瘪的他,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去。
先是去了船主室。
掏了一大笔谷雨钱,交给苏心斋,叮嘱她不用节省,要让龙舟保持最快速度,没钱了,再管他要。
又在渡船甲板的空旷处,找上正在修行的裴钱和李宝瓶,三言两语,指点一番,同样给出一笔用来修炼的神仙钱。
最后回到自己房间。
不曾想,门口正站着一名美貌妇人,见了宁远,欠身施礼,微笑道:“山主,妾身已经备好热水,洗漱之后,更好入睡。”
不得不说,刘重润心思细腻。
只是贼心仍旧未死。
不过宁远也不好再说什么狠话,人家也没有逾越规矩,他只是点了点头,与她颔首,“夫人有心。”
结果进了房门,关上房门,男人看也不看那个冒着热气的浴桶,一步上床,倒头就睡。
去一趟大骊京城,已是疲惫不堪,苏醒过后,又走一趟十万大山,外加整整三日的拼命御剑……
体内灵气,几近干涸,肉身魂魄,不堪重负,再如此下去,怕是要真正意义上的面黄肌瘦,形销骨立。
船头。
宁姚接过兄长的担子,除了以自身剑道剑意,加持龙舟,一尊巨大的缥缈法相,目光所至,巡视四方。
倍感无聊。
所以她就回想刚刚的那场对话。
所以自己往后……
到底要不要嫁人?
说句不好听的。
谁能与我宁姚般配?
……
一洲北境。
大骊京城,一间从早开到晚,一年不关门,都在做生意的仙家客栈,走出一位身材丰腴的青裙女子。
先前她得了一封飞剑传信。
来自国师府,邀请她去一趟镇剑楼,阮秀不疑有他,妇人之所以在辞别自己丈夫过后,还停留在京师,就是得了崔瀺的授意。
大骊京城与寻常州城不太一样,这里的修士武夫,不少,所以常年都能见到御风而过的山上神仙。
走出客栈后,阮秀略施手段,缩地山河为咫尺,身形消散的一刹那,就出现在了镇剑楼外。
崔瀺早已等候在此。
互相打了个招呼,两人并肩走向镇剑楼,大门自行打开,从底楼开始,沿着阶梯,渐次登高。
饶是阮秀,第二次来这镇剑楼,也不得不感叹大骊的国力强盛,第一次来,一至九楼,还空空如也。
而今又有飞剑暗藏。
然后崔瀺就笑了笑,与她解释道:“其实这九把崭新飞剑,不是大骊所铸造,而是出自阮师之手。”
“数年之前,大骊就着手准备了此事,与阮师做好了买卖,请他帮忙,打造镇剑楼的飞剑仿品。”
“以备不时之需。”
阮秀微微点头。
难怪短短几天时间,破碎的九把长剑,就重新面世,合着是自己老爹所为,那就不算稀奇了。
其实镇剑楼的飞剑品秩,不算太高,十楼以下,法宝层次,哪怕最高三楼,也只是堪堪达到半仙兵的水准。
主要杀力源泉,还是一国山河的磅礴气运,这也是宁远没有将它们炼化为本命物的真正原因。
一路登楼。
直到抵达顶楼,老人方才开口,指了指那座可以瞬息横跨数万里的山河阵法,说道:“此地的闲杂人等,已经全数离去,阮姑娘可以静心闭关,心无旁骛,争取早日跻身仙人境。”
就这么多。
大部分的话,先前已经在信中说明,不过转身下楼之前,崔瀺还是多问了一句,“炼化镇剑楼,以及破开瓶颈,阮姑娘大概需要几日?”
阮秀点点头,“不会超过三天时间。”
她早就步入玉璞境的顶点,虽然此刻神性不多,但数年时间,跟着她男人走南闯北,也不是光顾着游山玩水去的。
崔瀺颔首,“足够。”
叮嘱几句,径直下楼。
楼内只剩阮秀,一袭青色衣裙,抬起脚步,缓缓走入那座神光荡漾的阵法之中,盘腿而坐。
而也就是在她进入其中的那一刻。
一座镇剑楼,微微一晃。
于是大骊京师晃了一晃。
连带着东宝瓶洲,一洲北部所在的数万里地界,也跟着轻轻晃了一晃。
在此之后。
凡是大骊原先的版图境内,天地之间,那些纷纷扬扬,飘落而下的大道雪花,就被一股莫名伟力所牵引。
不再直直落于人间。
而是倾斜落于人间。
倾斜去哪?
全数流入大骊镇剑楼!
那么崔瀺要阮秀留在京城,又邀请她去往仿造白玉京闭关,其根本用意,根本谋划,就很显然了。
聚一国道意,助火神破境。
要她阮秀来炼化镇剑楼。
而仿造白玉京,其实并不适合剑修。
因为名字虽然带“剑”,楼内也有十数把飞剑,但是真正的杀力源泉,却关乎八江四岳的山水气运。
所以这座镇剑楼。
更适合山水神灵。
也更适合一位远古神只。
阮秀抖了抖手腕,敕令出一头元婴境火龙,“小家伙”一经现世,便张牙舞爪,腾云驾雾,扶摇而去。
于四月初旬,于镇剑楼顶,选人间大岳山河,择取天火,炼镜阳燧,大炼五行,照彻天下。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一年的东宝瓶洲。
春去极快,夏来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