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银鸡湖畔·琴声杀意(2/2)
一把扫把。
不是普通的扫把。
“风雷卷”。
百里家族的战斗禁物之一。外形就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竹扫帚——竹柄磨得发亮,扫帚头上的竹丝参差不齐——看起来跟学校保洁阿姨用的那种没什么区别。
但当百里胖胖的禁物之力灌注进去的那一刻——
“呼——————!”
扫帚的竹丝之间迸射出无数道银白色的雷弧——同时,一股如同台风核心般的狂暴飓风从扫帚头上凝聚成形——
百里胖胖双手握着风雷卷的竹柄,朝着迎面而来的音刃风暴——
“看我的——!”
猛然挥出!
“轰——————!!”
雷霆飓风与音刃风暴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银白色的雷弧和无形的音刃在碰撞点上疯狂对冲——空气中迸射出大量的白色火花和撕裂般的高频噪音——
百里胖胖的猪八戒面具被冲击波吹得几乎要脱落——他一只手按着面具,一只手挥着扫把——
“挡住了——!我挡住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确实挡住了。
风雷卷的雷霆飓风将音刃风暴的大部分音刃都绞碎了——只有几道漏网的音刃从飓风的间隙中飞过——但那几道的威力已经大打折扣——被百里胖胖飞剑上残留的护盾余韵轻松挡了下来。
百里胖胖站在飞剑上,风雷卷的扫帚头还在噼里啪啦地打着雷——
“怎么样?没想到吧?我百里胖胖——”
他的话还没说完。
游船上。
暗红色斗篷下的女人——那双被兜帽遮住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
她放下了古筝。
她的双手从古筝上收回——伸到了身体两侧。
从斗篷的内衬里——
掏出了两样东西。
不是琴。
不是剑。
不是任何百里胖胖见过的武器。
是——铜锣。
两块拳头大小的铜锣。
圆形。铜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极其细小的符文。
百里胖胖的猪八戒面具后面——那双小眼睛眨了一下。
铜锣?
她要干嘛?
下一秒——
他就知道了。
暗红色斗篷下的女人将两块铜锣举到了胸前——
然后——
猛地对敲!
“铛——————————!!!!!!”
那声铜锣的碰撞声——
不是普通的金属碰击声。
而是一道经过禁物力量加持的、指向性极强的、将全部能量集中在一条直线上的——
音波。
纯粹的、暴力的、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的——
音波冲击。
那道音波不像古筝音刃那样优雅地在空气中飞行。
它是直线的。
如同一根看不见的铁柱——从游船的位置——直直地——捅向了百里胖胖的方向。
速度——音速。
几乎和声音传播的速度一样快。
从发出到命中——不到零点五秒。
百里胖胖的风雷卷还举在手里——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动作——
“砰——————!”
音波冲击直接命中了他的胸口。
不是“推”。
是“轰”。
百里胖胖的整个身体——连同他脚下的飞剑——连同他手里的风雷卷——
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了——
所有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同时往后飞。
人——飞了。
剑——飞了。
扫把——飞了。
猪八戒面具——差点飞了。
百里胖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个极其不雅的跟斗——两条腿朝天——两只手乱抓——嘴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
“啊————————!”
然后——
“扑通——!”
整个人拍在了银鸡湖的湖面上。
水花炸起了三四米高。
一百一十公斤的肉球从大约五米的高度砸进水里——那个冲击力——如果银鸡湖里有鱼的话——方圆十米内的鱼大概都被震晕了。
风雷卷的扫把“啪嗒”一声掉在了更远的水面上,飘了两下,慢慢沉了下去。
飞剑在失去主人控制之后自动缩回了一道金色的光线,“嗖”地飞回了百里胖胖沉在水中的体内。
只有猪八戒面具——不知怎么的——没掉。
可能是面具后面的松紧带在百里胖胖翻跟斗的时候正好勒紧了。
银鸡湖的水面上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然后——
百里胖胖的脑袋从水面下冒了出来。
猪八戒面具歪在头上——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个嘴巴——嘴里还在不停地吐水。
“呸呸呸——咸的——湖水怎么是咸的——”
那不是咸。
是他自己的鼻涕混在了水里。
岸上。
曹渊看着远处水面上那个沉沉浮浮的粉红色猪头面具——
他的沙和尚面具后面——那张冷硬到极致的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不是想笑。
是——无语。
纯粹的、百分之百的——无语。
一个人——看到美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被人一锣拍进了水里——
这剧本——不管放在哪个年代哪个世界——都蠢得没边了。
“他死了吗?”迦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没死。池境的体魄摔不死的。”
曹渊的注意力已经从百里胖胖身上移开了。
他现在关注的是——
那个游船上的女人。
她用了两种攻击方式。
第一种——古筝音刃。精准、优雅、适合远程定点打击。
第二种——铜锣音波。粗暴、直接、近距离大范围冲击。
两种截然不同的攻击风格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有意思。”
曹渊的手指在黑炎直刀的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在思考对策。
但就在这时——
另一个异常出现了。
不是来自湖面。
而是来自——身后。
迦蓝先察觉到的。
她的琥珀色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她的右手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速度伸向了自己的右肩——
她的手指在肩膀表面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一根丝线。
极其细的丝线。
细到肉眼几乎不可见——如果不是迦蓝的猎手本能在那根丝线接触到她肩膀的瞬间就发出了警报——她可能也不会注意到。
那根丝线——从哪来的?
迦蓝的瞳孔顺着丝线延伸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
一栋六层居民楼的楼顶。
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极其瘦削的身影。
瘦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手臂如同两根枯枝,肋骨的轮廓在衣服外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整个人像是一具被风干了的木乃伊强行站了起来。
那个身影的十根手指——每一根指尖——都连着无数条丝线。
那些丝线如同蛛丝般从他的指尖辐射而出,在夜空中编织成了一张几乎不可见的——网。
017小队的另一名被控制的成员。
傀儡师。
用丝线操控目标肌肉的——傀儡师。
迦蓝在肩膀上抓到的那根丝线——就是这个人放出来的。
但——
迦蓝不是他的目标。
因为——那根丝线只是一根“探测线”。
真正的操控线——
在曹渊身上。
“嗯——?!”
曹渊的身体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猛地一震。
那种震不是来自外部的冲击——而是来自身体内部的——肌肉。
他的肌肉——不听使唤了。
右臂的二头肌在他没有下达任何指令的情况下猛然收缩——那种收缩的力度大到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肌腱被强行拉扯时产生的剧烈酸痛——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缓缓移向了腰间的黑炎直刀。
手指触碰到了刀柄。
然后开始——握紧。
曹渊的瞳孔在沙和尚面具后面猛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丝线。
傀儡师的丝线已经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穿透了他的衣物——潜入了他的皮下——附着在了他的肌肉纤维上。
不是一根。
是无数根。
那些丝线如同寄生虫般盘踞在他的肌肉之中,正在试图接管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而且——
已经接管了很大一部分。
他的右手——已经完全不听大脑的指挥了。
手指一根一根地扣紧了黑炎直刀的刀柄——那个握刀的姿势——是他战斗时的标准拔刀预备姿势。
他要拔刀了。
不是他想拔。
是——被控制着在拔。
曹渊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黑炎直刀——那柄他从黑王传承中继承来的禁物级武器——拥有一个极其危险的被动属性——
煞气。
每当直刀出鞘,曹渊体内压制着的煞气就会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在正常的战斗状态下,他可以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勉强控制煞气的释放程度——
但如果是被强行拔刀呢?
如果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被迫进入拔刀状态——
煞气的失控将是不可避免的。
他会暴走。
彻底的、丧失理智的、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般的——暴走。
而暴走之后的他——不分敌我——
会攻击一切他看到的活物。
包括——迦蓝。
包括——水里的百里胖胖。
“迦蓝——!”
曹渊的声音从沙和尚面具后面炸了出来——嘶哑、急切、带着一种他从未展现过的——恐惧。
不是对敌人的恐惧。
是对“自己即将失控”的恐惧。
“带胖子——快走——!”
他的右手已经开始往外抽刀了。
黑炎直刀的刀刃从刀鞘中缓缓滑出——每滑出一寸——他体内的煞气就暴涨一分——
“快——!!”
曹渊的双眼开始泛红。
煞气如同滚沸的岩浆,从他的丹田沿着经脉疯狂地向四肢百骸蔓延。那种失控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块——意识在灼热中一点一点地模糊——
理智的边缘在崩塌。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人性”正在被“兽性”一寸一寸地吞噬。
再过几秒——
他就不是曹渊了。
他就是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迦蓝的琥珀色瞳孔看着曹渊的异变。
她没有跑。
也没有后退。
她只是站在原地——
安安静静地站着。
狐狸面具后面的那双古老的眸子,看着曹渊的右手将黑炎直刀一寸一寸地抽出刀鞘——看着那柄漆黑的刀刃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如同活着的火焰般的煞气——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曹渊会暴走。
暴走之后他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砍人。
而她——是距离他最近的人。
按照常理——她应该跑。
但——
她是迦蓝。
两千一百七十三年前南疆最强的猎手。
猎手——不跑。
猎手面对猎物的方式只有一种——
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