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醒来就是醒来（2/2）

“充满未知的现象，可被利用的资源，又或者，疾病与灾害的源头？”凯尔希讲出几个总结，“不，它远比这些更加深刻，源石几乎扎穿我们的文明的脊骨，透进文明的每一条血管中。即使是我们自己都被源石浸染……但这不是它最初的使命，也绝不是最后的归宿。叶琳娜小姐，我依旧无法向你言说源石的可怕，旁敲侧击的话语只会误导你的判断。我只能告诉你，你心里的答案或许是正确的。”

“是因为那个‘我’为我留下来的残留吗？”叶琳娜问

“……有。”凯尔希沉默片刻后回应，“或许她同样预测到如今的状况。前身的残余为模拟人格们带来先天的，高于泰拉人的视角，他们可以以堪称直觉的方式敏锐察觉到这片大地上的种种异常。为什么羽兽与黎博利兽亲如此相似，返祖的黎博利用胃石消化食物，返祖的丰蹄能以青草为食，为什么我们会将返祖的先民当作同类？为什么我们兽亲有相同的结构，却无人会怀疑自己的起源？”

“他们先天会比寻常的泰拉人更容易成为一个洞察真理的智者，他们的特别会带来连自己都无从想象到的……天赋。”凯尔希用了“天赋”来形容这样可怕的直觉，“克鲁帕科什精通生物学与医学，即使不依靠装备他也能制造出厄密托斯般可怖亵渎的怪物。罗欣莱特先生投身于他所热爱的骑士，却从未发现自己对掌控的天赋，对他而言，这只是水到渠成，无论是枪术还是骑术。”

“已经被砍下头颅的天使，她的血骨中先天存在对机械，对武器的熟络和对生而为人的近乎执念的执着，以及对所谓神明的信仰与悲悯。被欺瞒的背叛者，他摆弄权势如同探囊取物。这都是人格中的残余所给他们留下的……礼物。”

随后凯尔希看向叶琳娜那双美丽而脆弱，惹人生怜的，带着淡淡忧伤的蓝色眼瞳：“叶琳娜小姐，你是我见过的，收到的最丰厚的人。”

“要说心里话的话，其实我不想要这份礼物。”叶琳娜很诚恳地说道，“如果可以，我想要和我亲密的人一起过平静的生活。”

“没有人不会渴望安稳无忧的生活。”凯尔希认同，“生命所追逐的亦是如此。”

“但一切都在把我往那个方向赶，凯尔希女士。”叶琳娜继续说，“一切的一切。这片大地，我们所说的命运，战争，甚至包括……我的魂灵。凯尔希女士，如果有一天，您睁眼发现您不再是您，您成为一个更年长的存在，您还会保持自我吗？”

“……很难，许多人认为苏醒是纠结犹豫乃至对抗的过程。无论是神话或是现代的故事都将它们描述为现在与过去的对抗，理念与理念的碰撞。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如今的我们会不承认过去的我们，我们会否绝过去的过去，我们会背叛曾经的曾经。他们将其称之为我与我的对抗。”

“如何定义自我？又如何否定曾经的自己不是自我的一部分？”凯尔希提出这两个问题，“在漫长的时间跨度里，一切都会被磨损，包括太过短暂的记忆。几十年的记忆在以万年作为跨度的记忆面前不值一提，它的存在宛若溪流之于海洋。”

溪流一定会流进海洋，海洋却一定只会是海洋

“而最终，醒来的也只会是‘我’。没有什么纠结或是分裂，叶琳娜小姐，醒来就是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