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清澈愚蠢（2/2）

看着小堂妹有松动之意，罗子昂赶紧以身说法：“你且听杨娘娘的，许多事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我初入京城的时候，也犯过和你一样的错误，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只盯着仇恨，便是格局小了。”

云昭昭扑闪着眼睛，用力抿着唇不说话。

杨芸儿见火候差不多了，又抛出第二个论点。

“婉儿姐姐是王爷的元妃，陪着王爷从被崔氏打压的低谷一步步走上台前，他们的夫妻情谊代表了王爷的初心，也是王爷的善良底色。我想，你们云氏也不希望将来辅佐的帝王，是一个忘了初心的冷血之人吧？”

“所以王爷心里得一直留着崔氏？”云昭昭不甘心地抬头。

呵呵，白月光，就是白月光啊，这是否认不了的啊。

杨芸儿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

“这是既成事实，是已经发生了的事，你得有这个气度接受。不然，消耗的是你自己。”

说着，她唇角浮起一丝讥讽，意味深长地对着云昭昭道：“你放心，宰相肚里都能撑船，何况再往上？帝王的心胸那更是大得没边。王爷留着初心，不代表他未来装不下更多的人和事。”

说完，杨芸儿收起前辈的温和，周身气息骤然变冷：“如果否认这段事实，逼王爷忘却初心——那你们云氏，和当年的崔氏又有什么区别？”

“你胡说！我们怎么可能和崔氏比！”

许是杨芸儿这句话太狠，云昭昭当即炸毛，捂着脑袋尖叫起来。

“有些事不是你叫得大声，就可以否认的。当年崔氏不正是借着从龙之功，抢了你姑姑的元后之位么？你长辈现在要你做的事，不也一样么？”

“不一样！不一样！他们是奸臣，祖父与伯伯们是冤死的！”

“云氏蒙冤是一码事，你们谋划抹去婉儿姐姐该有的位份，是另一回事。一码归一码，不要混为一谈。”

杨芸儿身子前倾，盯着云昭昭的眼睛，冷冷说道：“有时间我可以给你讲个故事——当年的屠龙少年长大后，是怎么一步步成了恶龙。”

云昭昭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使劲摇头。

杨芸儿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中传来一般：

“当年那位妥协了的帝王，如今又是个什么样子？”

如果说云昭昭还小，那么已在京城这大染缸中浸润过的罗子昂，瞬间明白了杨芸儿的意思，心中大骇。

屋内一时静得可怕。

云昭昭是懵了，不知如何作答。而罗子昂则是惊了，陷入深深的恐惧中。

铜壶滴漏的声音，提醒着时光的流逝。

杨芸儿望着窗外的光影变化，对眼前已缩成一团的小姑娘放柔了声音：

“这件事你一时半会想不通，很正常，因为你还小，你父亲给你洗脑洗了那么久，让你只记得仇恨。但你来都来了，是时候学会独当一面了。世上除了仇恨，还有许多其他。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既然这条通往女子权力巅峰的路由你来走，你必须独立撑起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难道你不想……”云昭昭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眸子望向杨芸儿，眼中满是疑惑。

“呵呵，我一个被亲生父亲卖给权臣做棋子的农家女，可没有什么家族责任要背负。”

“可你名义上已是杨相的女儿！”

“他是他，我是我。”杨芸儿回答得很干脆，“问问为什么不想，呵呵，我的兴趣是活得好，找志同道合的人做些有意义的事情，若是王爷丢了初心，这王府我便是多待一刻，也嫌脏。”

“小芸！连你也要离开我？”

李泓暄只穿着中衣，从里面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