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米花(2/2)
那时候的洛蔺才四岁,笑起来活泼开朗像一个小太阳,母子俩站在一起看着就让人不自觉露出笑容。
洛蔺拿起了照片,轻轻地擦掉上面的灰尘。
他始终觉得,父皇应该也在上面的,不然他和母后看起来好孤独。
只是母后好像从来不在意父皇会不会来看她。
他很小的时候听到下人议论,说自己和母后长得不太像。
是了,他有着一双飞扬跋扈的凤眼,而母后眼尾下垂,看着就很温柔。他的眼睛也不像父皇,据说,他的长相……很像父皇失踪已久的哥哥、他的皇叔瑞王洛熔。
洛熔是谁,他也没听母后说过,这个人在自己的记忆中是空白一样的存在,如果不是从下人口中听过,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位皇叔。
还没等他多问,宫里的下人又换了一波,想问都没得去处。
这张照片还是他求着母后拍的,魏皇后对他一向纵容,拗不过就同意了。
只是,可惜他没有给米花留下任何一张照片。
米花是为了保护他才死的。
当时米花明明只要待在他怀里就可以不用死的。可当那只触手探进来时,米花一下从他身上爬起,对着触手哈气,在触手朝着他的心脏袭来时,米花一下扑上去咬住了那只触手,至死没有松口。
耳钉释放的天空之翼只保护他,没有保护米花,所以米花死了,死得血肉模糊。
在被金色的翅膀覆盖的那一瞬间,洛蔺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没有任何时刻比那时候更痛恨自己的无能与弱小,可是在花望赶过来之前,他又及时调整情绪,没有让她发现自己的眼泪。
正如顾恪渝所说,这只猫死了,找下一只就好。不过一只猫而已,他不必为它难过。
可是米花太惨了。
他遇到米花的时候,那只断了一只耳朵的小狸花正呲着牙哈着气跟凶神恶煞的恶狗抢食。
它是那么的弱小,又是那么的顽强,身上的毛发掉了许多,连皮肉都结着难看的让人不忍直视的痂,尾巴还断了一节,可是它身上散发的气魄逼得比它大好几倍的恶狗节节败退。
这让洛蔺想到了自己,虽然他天生魂鼎缺陷,还会遭到父亲的冷待和一些人的冷嘲热讽,可他至少吃得饱穿得暖,还有一位温柔的疼爱自己的母亲。
而有的生命就没有自己幸运,生来就没有母亲,连生存都困难。生活埋了他们,他们却将自己当成种子,生根发芽,向上生长,洛蔺平平淡淡活了十几年,内心不禁被这样的顽强与不屈深深震撼着,于是他救下了那只狸花猫。
他学不来它的气魄,但他会给它足够的食物与关怀。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洛蔺喃喃出声,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需要你这种小东西的保护。”
“就算死,我也不需要。”
明明答应了带它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它死得好惨,是他害了它。
如果当时把它留在了那条堆满垃圾恶狗乱吠的巷子,它会不会——不,再来一次,他都会把它带走。
“殿下醒了吗?”
“还没呢。殿下累了几个月了,可不得好好休息。”
“那我怎么回复大殿下啊?”
“你傻呀,那位来了直接让他走呗。我们殿下有多见不得他们,你又不是不知道。”
下人敲了敲门:“殿下,午时了,您醒了吗?”
见里面没动静,她就又叫了几声,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殿下,奴婢进来了。”
洛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床头柜上放着花望带给他的蛋黄派,只咬了一口。
不对劲,他家殿下向来不喜欢浪费,饭要么不吃,要么一点不剩,更何况蛋黄派是他最喜欢的东西。
等掀开被子,自家殿下正面红耳赤喘着粗气,一摸额头,烫得能再蒸个蛋黄派了。
这时洛蔚也闯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洛蔺时,他摸了摸洛蔺的额头,皱起了眉:“你家殿下烧了一天了,你们没给他请医生?”
下人脸都吓白了:“一,一天?”
“他前天晚上就一直烧着,昨天才退了些,你们不知道?”
下人简直冤枉,昨天殿下还去和皇后说了好久的话,皇后这个母亲都不知道的事,他们下人怎么可能知道?
洛蔺这时从床上坐起来,但他似乎意识还很清醒:“不关他们的事,我本来已经好了,但昨晚没盖好被子,就又烧起了。”
此刻下人眼里的三殿下简直带着温柔的圣光,她忙不迭地请罪:“奴婢这就去请医生。”
洛蔺没想到皇帝居然也来了。
皇帝原本是在皇后那儿,听到他生病就火急火燎地过来了,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给自己甩脸子,一看到自己就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皇帝一下就恼了:好啊臭小子,我这么担心你,你居然敢给你爹摆脸色?
“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到底要怎样才长得大?”
洛蔺带着鼻音回道:“别烦,我病着呢。”
这臭脾气也不知像了谁?好吧,像他。
皇帝:“身体这么差,每次有考试还敢请假,不知道哪来的脸。”
洛蔺:“父皇,您是我偶像,我当然是跟您学的。”
居然敢对你爹阴阳怪气。
“放肆,我以前可不会这样。”
“是吗?那我可能是跟皇叔学的。”
这句话不知哪儿触犯了皇帝,他居然默了声。
洛蔺一看有问题,转过身看他爹:“怎么,我还真像皇叔啊?”
皇后打着哈哈插嘴:“哈哈傻孩子,你皇叔跟你父皇可是亲兄弟,你是你皇叔的侄子,像一点也不奇怪。”
洛蔺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认同了她的说话,随后闭上了眼睛:“父皇,我现在病着有点娇气,怕待会儿骂脏话让您听着不舒服,您就先出去吧。”
皇帝听明白了,这小子就是想骂他。
他咬着后槽牙,连说了几声“好好好”退了出去。
母子俩面面相觑。
洛蔺小心翼翼地开口:“皇叔他——”
魏皇后带着得体的微笑:“我不知道。”
洛蔺叹了口气,虚弱无力地抬起一只手指着门:“你也出去。”
魏皇后笑着答了句“好嘞”,飞快地走了,还帮他关了门。
就那一瞬间,洛蔺仿佛看到了联笙。
联笙的笑也是得体而不容僭越的,但又不失温柔,只是这份温柔仅限于自己。皇后也是如此,她对皇帝是不笑的,所以在洛蔺印象中,两人并不如外人传得那么恩爱。
洛蔚又进来了,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布偶猫。
洛蔺瞪着他:“我这屋子很好进吗?”
洛蔚举了举手中的猫:“三弟,我是来给你送猫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洛蔺拒绝了:“我不喜欢猫,拿出去。”
“不喜欢?那恪渝说你因为死了猫哭得很难过——”
“谁哭了,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别乱造谣。”
连皇帝都来了,洛蔺生病的事闹得很大,连贵妃都来了。
贵妃长了一张巴掌小脸,化着精致的珍珠妆,一进来就咋咋呼呼:“呀,小蔺啊,怎么突然就病了啊?”
她突然想起什么捂住了自己的嘴:“唉瞧我这记性,小蔺身子一向不好,这病得还真是……没出乎我的意料。”
洛蔺冷着声音:“问镶,把疯婆子请出去。”
问镶是在他身边伺候的侍女,也就是因为洛蔺发烧差点被问责的下人。
问镶站在门边,朝门外伸出一只手:“贵妃请吧。”
贵妃顺了顺额间的刘海,跺了跺脚离开了。
反正她来过了,不怕外人说闲话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