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暗香浮动（2/2）

“贤侄女也别太过谦了，有志不在年高，如今这世道风云四起，正是你们年轻人出头的好时候。”张晓林目光别有深意地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随即才笑道：“也罢，现下我手头事忙，确实不便多聊。你们先回吧，记得替我给淮阿姊道声好。”

“是。”窦金来抱拳告辞，转身领着众人大步退去。

一行人上了车，便迅速驾车驶离了这是非之地。

回去路上，窦金来脸色少见地异常审慎，叮嘱张怀月道：“以后看见这个老家伙离远一点，他与杜先生黄老板不同，不见得会给淮山堂面子。别看他此时笑眯眯的，其实一惯心胸狭窄，行事狠辣，一时不察栽在他手里的人可不在少数。”

张怀月顺从地点点头，难得地对窦金来的吩咐表现得十分乖顺，“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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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各自忙碌的两人一前一后地重新回到马斯南路花园公寓。待洗漱更衣，用罢晚饭，两人便一同待在温暖明亮的起居室里，一边品茗，一边商谈起正事。

“汇中饭店这个地点是我特意挑的。周围地形复杂，方便伏击与撤离，且东瀛宪兵队的手暂时还插不进租界，张晓林见詹胜春又是秘密出行，不会带太多人手，遇袭必定要就近调集人手支援。林厚德就在附近的十六铺货栈当差，那边距离近，枪声一响，他便能快速赶过来支援，此事能顺理成章，不会让张晓林起疑。”

张怀月语气平静地将今日的情形细细说与方彦之听，“目前一切都在按我们的计划顺利推进，你可以放心。”

灯下，她拿着茶夹从瓷罐里取出几朵干制的佛手片和百合投入茶盏中，又拿起一旁的冒着腾腾热气的紫砂壶，将热水缓缓注入白瓷盏中，盖上茶盖。不多时，便有一股淡雅清香飘散出来，充斥整个房间。最近她沉迷上了传统养生方，每日晨起夜间都要沏上一壶养生茶，饮用品酌。

方彦之点点头，眼中透着认可，“有了今天这一出，林厚德便算是在张晓林面前挂上号了，后续檀沛森和张晓林之间的纷争不会少，有我们配合，林厚德不会缺少表现机会。只是，究竟能不能获取张晓林的信任，并最终为我们所用，恐怕还需要些时间酝酿。”

“倒也不急。”张怀月将茶盏送至唇边抿了抿，清苦又略带回甘的汁液在舌尖化开，她满意地点了下头，“戏台已经搭好，能不能唱好这出戏，就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方彦之专注地看着灯下认真调制茶饮的女子，目光柔和。不多时，张怀月揭开茶盏，又用茶匙添了少许蜂蜜进淡金色茶汤里，然后推到他的面前，道：“尝尝看。佛手百合茶，能疏肝解郁，有益睡眠。”

方彦之笑着接过，低头饮了一口，赞道：“嗯，很适口，回甘也好。”

张怀月也给自己的茶盏里添上蜂蜜，轻轻搅匀，两人于是捧着茶汤沉默地品酌了一会，享受了片刻闲适。

方彦之放下杯子，转为正色道：“接下来的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张晓林不是个好对付的，林厚德的事情也需要时间经营。且你今日这么出头，淮老夫人大概也察觉出异样了，不能小瞧了他们这些老一辈的青帮耆老的嗅觉。剩下的事就交给我。”

“嗯，”张怀月轻轻点头，“放心吧，股份交割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公示期满，结算对账本就要再忙一阵子，正好可以避避风头。”

窗外，夜色深沉，苏州河的水静静流淌，倒映着两岸零星的灯火。没有人知道，这条看似平静的河流之下，藏着多少暗流与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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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淮山堂，窦金来一手提着一只沉甸甸的银箱，放在淮老夫人面前，一一展开。

“这便是股份转让的第一笔款项，银钱数目没有问题，师父您请过目。剩下的，阿念那丫头说等公示期结束，就能陆续结清。”

两箱银元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幽光，老太太却仅是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反而是就着之前的话题追问道：“你刚刚是说那个詹胜春与张晓林同乘一车，还遭遇了刺杀。且阿念对此似乎还早有预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