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陷入困境(2/2)
他转头看向营中,目光所及,皆是触目惊心的景象:有的士兵靠着营墙,蜷缩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有的士兵坐在地上,低着头,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神采,嘴里喃喃地念着“家乡”“亲人”,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助;还有的士兵,用刀尖在地上刻着自己的名字,像是在给自己刻下最后的印记——他们知道,若是再不能突围,再得不到粮草补给,他们终将倒在这片荒凉的陇坻之上,成为孤魂野鬼。
“羌兵那边呢?”邓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力。
“回将军,羌兵营地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他们的欢呼声,还有牛羊的叫声。”
军需官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他们粮草充足,牛羊成群,每天都能喝到酒、吃到肉,还时不时派小股骑兵来营外挑衅,骂我们是‘饿殍之军’,说要等我们饿得连刀都握不住的时候,再一举攻破营寨,斩尽杀绝。”
邓泛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滴落在冰冷的瞭望塔上,瞬间就被风沙吹干。
他恨,恨自己无能,恨隗嚣的狡诈,恨羌兵的凶残,更恨这绝境的无情。他想起了邓晨的嘱托,想起了洛阳的陛下,想起了营中数万将士的性命,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他试过突围,可羌兵人数众多,且熟悉陇山地形,每次突围都被打了回来,伤亡惨重;他试过派人送信求援,可派出的信使,要么被羌兵截杀,要么迷失在陇山的风沙中,杳无音信。
营中,悲观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有个老兵,抱着自己的兵器,坐在地上痛哭起来:“我不想死在这里,我想回家,我想看看我的妻儿……”
他的哭声,像一根针,刺透了营中的沉寂,也刺透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越来越多的士兵红了眼眶,有的默默流泪,有的低声啜泣,还有的士兵甚至开始绝望地咒骂,咒骂命运的不公,咒骂这场无休止的战争。
邓泛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羌兵进攻,这支军队自己就会垮掉。他缓缓走下瞭望塔,走到士兵们中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鼓舞士气,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没有粮草,没有水源,没有援军,所有的鼓舞,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能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些疲惫不堪、满心绝望的士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难道,这支西征的精锐,真的要覆灭在这片陇坻之上吗?
就在这人心涣散、绝境难破之际,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营寨的后门匆匆走来,身上沾着风沙,却眼神锐利,步伐坚定,周身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正是邓棠,邓晨的堂弟,此次西征的先锋官。
他奉命率一千轻骑,绕到羌兵后方打探消息,今日凌晨,才悄悄赶回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