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乔篇:第三章暗影激流的风波(1/2)
未来大帝府的书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孙权眉宇间凝聚的阴郁与疑虑。
在知晓别业之中大乔失踪后,孙权很快又收到了乔同样失踪的消息。
而且有意思的是,周氏似乎并没有隐藏这个消息的企图,反而是让消息很快流传开来……
这是几个意思?
孙权忍不住有了许多的想法。
『周骑都尉到了么?』孙权揉了揉眉心,询问道。
江东没多少骑兵啊……
可偏偏周循就是个骑都尉!
嘿!
就是这个味!
『周骑都尉来了,已在外候见。』门外的护卫低声回禀。
『宣。』孙权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的疲惫渐渐的隐匿下去。
周循一身素服,面带哀戚,脚步沉稳地步入书房,向孙权恭敬行礼,『拜见主公。』
孙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几分温和,『都是自家人,何必多礼?快快起来话……没眼力的东西,还不赶快取座来!』
虽然孙权后半句话似乎是在吩咐责骂侍从,但是周循心中不由得一突……
孙权亲切的笑着,先让周循座,又是让人送来浆水干果,然后似乎很是体贴的道:『公瑾不禄,权亦痛彻心扉啊!若是苍天有眼,神仙有灵,权恨不得以身受之,以自寿换得公瑾康复……奈何,奈何啊!造化弄人!唉!你……你也不必太过悲伤,节哀,节哀啊……』
周循连忙离席而拜,忍不住流下泪来,『先考……先考若是知晓主公如此,定然于九泉之下,也是……也是感激……』
『嗯……』孙权闻言,顿时咂巴了一下嘴,眉眼微微一动。
周循这话,是几个意思?
不过孙权很快就站起身,亲自上前将周循搀扶而起,捏了捏周循的手臂,又拍了拍其肩膀,似乎是在关怀其身体,『啊,你这般瘦弱,也不宜太过伤心……节哀顺变才是。』
周循又是拜谢,然后再次座。
孙权吩咐让侍从去取些器物,然后问周循道,『你不可哀思过度,还是要保重身体啊……嗯,这个近日啊……你这府上,可还安宁?』
周循垂首而道,『谢主公关怀。家中一切尚好,家慈与臣,谨守孝礼,闭门守孝,不敢有违。』
『嗯,』孙权点点头,状似随意地问道,『近日城中内外,偶有些流言蜚语,什么……乔夫人,嗯……行踪不明?』
周循一愣,『主公这……主公怎知此事?乔姨娘……忽然不见踪迹,可能是自行外出访友,家中原是未曾留意……如今也正在派人寻找……』
孙权眯了眯眼,『外出……访友?那么可能去了何处?你……可是知晓一二?』
周瑜的原配,不知是昏了头,还是宁可自曝家丑也要诋毁乔,竟然宣称其在郎君亡故守孝期间外出『访友』了?
孙权目光平和地看着周循,语气关切,仿佛只是长辈关心晚辈家事。
周循心中微凛,连忙恭敬的答道:『回主公,臣近日唯是守制,除晨昏定省之外,便是闭门读书,以静心性,外间流言,实无所闻。至于乔……姨娘之事……臣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内宅之事,都是家慈主理,臣不甚明了,不敢亦不便过问。』
孙权哦了一声,然后皱眉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乔夫人,毕竟是身份特殊……这骤然不见踪影,难免惹人猜疑……某也甚是担心啊……要是有心怀叵测之人,借机生事……这对于公瑾身后之名,大为不利啊!怎可不赶快上报,只是私下寻找?』
周循连忙拜倒,『这……臣有罪……』
『哎哎,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起来话,起来话……』孙权看似得急切,实际上语速缓慢,等周循拜叩之后,才出让他起身的话,然后问道,『这乔夫人……一介柔弱女子,怎能有如此手段?恐怕是有人在后操控!你……可有什么想法?』
孙权这番话,几乎将怀疑的箭头隐隐指向了周家可能因权力被削而不满,甚至可能联合淮泗残余势力,通过藏匿或协助乔失踪来表达抗议或制造事端。
周循刚刚准备起身,闻言便又是噗通一声跪倒,后背已渗出冷汗,伏地顿首,『主公明鉴!先父在世时,常教导臣等,忠君体国,公私分明……主公对先父恩遇有加,对周家更是赏赉优渥,臣等感激涕零,岂敢有丝毫怨望?更不敢行此悖逆不道、有损先父清誉、有负主公信任之事!此事绝对和周家毫无关系!』
孙权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唉,不必如此,起来吧。我信你,信你……但是,你就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臣守孝期间,一概谢客,绝无和外人有何往来!主公所言种种,臣实不知情,周家亦绝无可能参与!乞主公详查!』周循言辞恳切,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孙权静静地看着伏在地上的周循,片刻之后才缓缓道:『唉,你这得……言重了啊,请起,请起,快快请起……某自然是信得过公瑾家教,也信得过你的……某就是随口一问,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待周循重新坐定,孙权便向外招了招手。
侍从上前,奉上了孙权给周循的礼物。
几匹素色丝绸,一对玉碗,一对青铜灯具。
还有一个长条状的锦盒。
孙权上前,取了长条锦盒,打开,展示给周循看。
『你且看……此物乃某早年所得一古剑……锋芒内蕴,亦是难得……昔日公瑾偶然提及喜好此剑形制,然彼时……嗯,诸多不便,未曾相赠……』孙权颇为感慨的道,『某昨日在后堂,忽然想起此事……哎呀,如今公瑾已去,思之怅然……今日便赐予你,可带回去,就于公瑾墓侧,择一吉处埋了,便算是……某偿了公瑾当年一个念想,让他九泉之下,也有心爱之物相伴吧!』
孙权啪嗒一声,将锦盒盖上,然后推向周循。
赐物陪葬,本是殊荣。
但是……
这是把剑啊!
虽然周瑜也算是武将,陪葬点刀枪盔甲什么的也不算是什么,可现如今孙权提出重新在墓边挖个坑……
这是几个意思?
周循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表露,只能恭敬接过,叩谢恩典:『臣代先考,拜谢主公厚赐!』
……
……
捧着那沉甸甸的锦盒退出侯府,周循只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一片冰凉。
回到家中,他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心翼翼打开了锦盒。
里面是一柄汉剑,鞘身嵌以银丝螭纹,缠绕着宝石,颇为华美。
迟疑了一下,周循缓缓伸手……
『嗯?!』
长剑在手,周循顿时一愣。
这长剑的分量,似乎有些不对啊!
周循握住剑柄,顶开机簧,轻轻抽出……
『这?!』
周循顿时愣在当场!
剑鞘修长,但里面的剑身,却明显短了一大截!
这把剑不是断剑,因为剑尖完整,刃口寒光流转,显然是精心铸造打磨过的,但长度只有寻常长剑的一半左右!
短剑却配了个长剑鞘,显得格外突兀和怪异。
『这……这是何意?』
周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其脑海。
剑短,是否隐喻『寿短』?
这是暗示我……命不久矣?
或者是……应该自裁?
而且要在周瑜墓边上掘坑,岂非是……
葬剑于坟前,多寓镇祟之意……
镇祟!
周循越想越怕,只觉得手中的短剑宛如千斤一般,拿捏不住,铛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循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觉得天地都在旋转。
『夫君?夫君?!』
周循夫人正巧前来,听闻了动静,又看到了周循脸色惨白,便是不由得连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何事惊慌?』
『夫人救我!』周循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语无伦次地将孙权召见、赠剑,以及自己回来后发现剑身奇短,导致心中恐惧忧虑等等,一一了出来。
孙鲁班听完,仔细看了看那柄短剑和长鞘,沉吟片刻,忽然展颜一笑,安抚道:『夫君,你多虑了。主公若真有……不良之意,何需用此晦涩手段?一杯鸩酒,一道密令,岂不干脆?此剑啊,妾身看来,非是凶兆,反似……警醒与保全之意。』
这话得……
似乎也实在。
『这……什么保全?』周循不解。
『正是,』夫人压低声音分析道,『锋在鞘中,不露于外……这不取出来,谁知道是长是短?主公或许是借此告诫夫君,周家当下,宜守宜静,不宜妄动,即便有所能为,也当不露为上……至于要葬在墓侧……大概是要你常记此训,安守本分而已……你若坦然埋之,正表明你领会此意,无心亦无力兴风作浪,自然无忧……』
『哦?』周循听罢,将信将疑。
不过周循反复思量,觉得孙鲁班所言也有些道理。
孙权若真要动周家,没必要绕这么大弯子。
这或许真是一种严厉而又隐秘的警告?
看着沉思的周循,孙鲁班心中也是有些无奈,甚至有些鄙夷……
不是所有的周家子,都是周郎。
周郎永远只有一个……
在眼前的这位,即便是周郎之子,也依旧不是周郎。
周循没察觉出孙鲁班心中的感慨,他无奈之下,只得依照孙权吩咐,择了一日在周瑜墓侧远离封土的位置,挖了一个深坑,将那柄『长短不一』的剑连鞘埋入,覆土踏实,未立任何标记。
此事很快被汇报到孙权之处……
孙权闻听周循果然依言埋剑,并未有多余举动或怨言,心中紧绷的弦才略微放松了些。
不过也仅仅是略微放松,因为江东,周家其实也是外来户,更令孙权头疼的另有其人……
江东的暗流,随着大乔姐妹的失踪,越发的诡异起来,成为了孙权心头挥之不去的巨大阴影。
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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