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的心意，她的志愿（1/2）

“妈妈……”

她仍在呢喃，却已然知觉非凡。

眼前人如火般热烈燃烧，灼烤女孩的眼。

魂灵注入血肉的那一瞬，洛儿就能透过灵视看到她温柔的笑。

【我也曾见这样的笑容。是谁？在哪？为什么我忘了？】

炽红圣火扰了她的眼，亦模糊了茗洛香的脸。

她仅能听清一个女人一位母亲虔诚的祈祷：

“愿蛮端诸灵佑你一生无忧。

愿万界神明佑你一世顺遂。”

【蛮端？万界？】

女人背对九蛮，伏于圣火，朝她注视的女孩敞开怀抱，静静守候、看护——眼前人于是同火一般贪婪地攀长，侵占女人的眼。

正如茗洛香所料，灵肉遇魂化形，长成娃娃模样，多有娇嫩，是个美人胚子。

恰九节匕首余三段，于圣火前，残魂只剩片刻。眼下，“九雀”成形，九蛮已至，一切再无意外。

她将死去

唯剩……这一清透无明的幼灵。

于是恳切交待，茗洛香将她真正地看作自己未出世的女儿：“洛儿，你记住：

蛮端之火，为守护而生。你要听九蛮人神的话，履行你的天职，平战一统，护卫苍生。”

【守护？】

九节匕首深埋心膛，仅余最后一段

她最后的时间就要结束

于是不顾谁人劝阻，茗洛香终要探手焰火中，怀抱一人，轻抚她的洛儿，拥抱她，吻别她。

随额间吻落，女人母亲，她落下一滴泪。

“洛儿，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家可能有点冷，但你就是火。”如果有一天，你长大了，你愿意了，那就点亮世间的光吧。

【家？】

茗洛香有自己的志愿，也明白自己此生早已因一志愿无缘“母亲”这一身份。

然而，在她生命的最后时限，背负着、承载着，世间千千万万人众多期待的那一时刻；

她最终交托于她怀中新生的，却不是她已付诸一生的志愿，而只是一种殷切的祝福和认可：

你将拥有改变生身之世的能力

你将拥有我已然失去的能力，这场战争因你停滞，自此，终局将不再同谁人所计划那般到来……

所有人都将有一个喘息的时间，那也是你成长的时间；

你这一生，将因为生而为人这一天性禀赋，而必然地拥有改变生身之世的能力；哪怕这样的改变只是点亮了黑夜中的一只蜡烛、一点萤火……

但改变已然切实发生，亦终将光耀人世。

她死了

五指被火衣裹挟，灵体屈从于圣火，被燃烧至细碎白轮。女人姣好的面容在火光中，点点消散。

魂灭之际，茗洛香多送一步，将她的女儿揽过，偏头，埋贴她热烈的胸膛，确认她的心跳：

“洛儿，妈妈我，该回家了。”

【回家？】

爸，妈，洛儿的心要比你们更有力呢。托你们的福，洛香半生无忧，也合该因你们奔波余生：

若我当年没偷上战场，就不见你们交颈互刎。

眼不见心不痛

心不痛不思变

今日，我便不会在这儿遇见洛儿，更不会爱上一个，我此生注定无法长相伴的男人。

幸好，蛮端万事无如果。

我想，我应是幸福的吧。

只可惜，此去恐再无法亲身见证，日后，世人如星，光火相连，辉耀深空的那副图景了。

被遗落的泪随白辉远去，当她指尖离开她面庞的刹那，她的魂灵与血肉彻底融合，再不可分。

即刻起，她便是被九蛮选定的两域共主！

那传说中的“人形定海神针”！

眼下，九蛮分列九方位，见九雀已成，马上启动大阵，欲将其从圣火珠中彻底剥离。

然圣火受蛮人亿万魂血洗礼，早开灵智，可道人言。何况同眠十载，它将养灵肉；其虽外来异物，但双方同吃同住，同喜同悲，宛若至亲。

“咱这可不是须臾可间之情！”世所言说

“蛮焰！熔岩之下，尚有幽泉！还望重诺！”桐芳九蛮人神的大哥欲借圣水威逼圣火归还灵子。

可圣火却不以为然，它化作一红发战神，身披赤焰战袍，手持圣火珠，怀抱九雀灵子，拟形现世，与九蛮隔空对峙：

“笑话！天地何约？制约者何约？凡人妄念，何其可笑！”

十年前，十年后，蛮焰一如既往地藐视，那群自封“人神”的乐子人。

眼见蛮焰这般狡诈，九蛮个个敢怒不敢言，具是面面相觑，度秒如年。

可人心动，干戈止！

场间万分胶着，场外寂静无声。

昨日儿娘昔时说，今日神迹现世人。

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

于圣火珠这绝对的力量跟前，数千年两域纷争，百场圣火战，一时间再无意义。

九蛮忌战不动，蛮焰亦似乎另有打算。

他催动圣火珠，破开九蛮桎梏，踏虚空，临战场，在一袍帽兵前止步，代一位已逝的女人言说她青涩的心意：

“洛儿！

蛮端之子，蛮洛儿。

茗洛香为其母。吾三思，既无母，再无父，便无端。凡人，你可愿为其父？”

袍帽兵不喜反忧，将帽檐压低些，再压低些，彻底地将他的整张脸笼罩在阴影之下。

可映入眼帘的，终究是那安睡于赤焰襁褓中的婴孩。孩子脸上甚至还带有一抹温暖的笑。

她也许还不曾知晓，就在刚才，有一个人只是恰恰好看到了她的到来，就甘愿为她奉献了一切；

恰如那日初见，我的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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