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轩·等待者的永恒(10)(2/2)
每六小时一次数据回传。
沈浅守在国内实验室,根据前线反馈实时更新抗体库模型。
前后端几乎像同一个系统在运转。
采集。
验证。
反馈。
优化。
再验证。
一切都精确而冷静。
直到那天。
前线发回的日报里,多了一行字——【唐教授:核酸阳性,已隔离观察】
沈浅一下没站稳,踉跄了几步。
“怎么会这样?”
只被允许五分钟的视频通话接通。
沈浅看见唐教授那张冷白色的脸变成了更为病态的苍白,他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别慌。”唐教授依旧淡然。
没有人比他们这些记录过每一个数据的人,更熟悉感染的过程。
他清楚感染曲线,什么时候会进入发热期,哪个阶段会进入危险窗口。
“......”沈浅的眼眶发红,他盯着屏幕,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他知道,变成这样的人本应该是他。
病毒已经带走了太多人,带走了他的至亲,而现在死神又再次举起了镰刀。
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也什么都守护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沈浅出现了崩溃的征兆。
“沈浅。”唐月轩的声音唤回沈浅逐步溃散的视线,“痊愈率是有的。”
“我们一直在做的,就是扩大可能不是吗?”他的声音冷静、清晰,没有任何退缩,也没有任何惧意,“让100个病例里,痊愈的人从10个变成11个、20个、50个、99个,最后100个。”
“再扩大一点,扩大到我。”
沈浅怔怔的看着唐教授,听见他对自已说:“你可以的。”
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慢慢的,慢慢的,沈浅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
“好。”他哽咽着回答,“我会的。”
听见沈浅的回答,屏幕里的唐教授静静的看了他许久,然后宣布道:“实验继续。”
从这四个字落下的那一刻起,沈浅就没离开过培养室。
抗体库重新筛选。
高通量中和实验一轮接一轮。
一次失败,就再做一次。
再失败,再来。
培养箱的灯没有熄灭过。
整个实验室的人只看到他机械地记录数据、换样、离心、滴定。
几乎没有人见过他停下。
沈浅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没有见过太阳。
然后,新一代广谱中和抗体在体外实验中出现突破性曲线。
抑制率 97.6%。
这是第一次接近临床线。
同一时间。
一线传回消息,唐月轩的病毒载量开始下降,第一次跌破安全阈值。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实验室集体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特异性抗体被纳入紧急治疗方案,重症死亡率显著下降。
多国同步启动紧急授权,疫苗平台也完成设计,进入动物实验和加速审批通道。
这一场几乎席卷了全人类的病毒战役,终于接近落幕。
像一场漫长黑夜后,终于亮起了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