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骂的可难听了(2/2)
裘一男黑着脸,知道这喝酒的事情也没法儿责罚张三了,否则那就是不给程煜面子。
虽说程煜现在就是个总旗,但裘一男知道,这次的案子了了,程煜升百户几乎是注定的,他虽然也算是苏含章的心腹,但苏含章是什么人?如今一多半的百户都是他的心腹,裘一男只是其中一个而已,而且绝不是最得宠的,也不是能力最强的,今后升千户很难有他的份。
而程煜就不一样了,裘一男能看出,苏含章交待程煜做的事情,那都是在把他往皇上面前推,说白了就是让程煜有充分的机会在皇帝面前刷脸,是以程煜今后升千户那几乎是必然,甚至于日后是要进指挥使司的。
再加上程煜那完全可以不讲理的武力值,裘一男不觉得自己有任何机会能跟他掰手腕。
所以,不给程煜面子的事儿,那是裘一男绝不敢做的。
“既是如此,这事儿便算了。刚才那句话,也是程总旗让你带给我的?”
张三这才收束笑容,显得很是恭敬的说:“是,属下在雅间里把您让我带给他的话说完之后,程总旗问我,说是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吩咐,我说没有,他又问裘百户也没话带给他?我自然也说没有,他就怒了,一口痰啐在我脸上,随后骂了那句话。我当时很害怕,虽然很想反斥他,但您也知道他那些手段,属下实在是无能。之后程总旗说,要让我把这句话带给您,还让我也要吐口痰到您脸上。这我哪敢啊,他却道,如果我不照做,即便是跨着部门,他也能拿捏死我。属下也实是无奈,才不得已对百户老爷您出言不逊,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如果百户老爷要责罚,属下也认了。”
裘一男气的眉毛都要立起来了,心说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责罚你个什么?为此得不得罪程煜且不说,光是让其他小旗看到老子责罚你,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老子不是东西。
“他还有什么话?”
张三想了想,道:“哦,他还说,吊杆子就是不上路子。”
裘一男那个气啊,心说老子是真的再问你程煜还骂了我什么么?老子用得着你个呆比跟老子鹦鹉学舌么?
可是,这是他自己追问的,张三只是在据实回答,裘一男还真是没办法发作。
“还有么?”裘一男几乎已经是在咬牙切齿了。
“还有……还有就是……”张三突然凑上前去,将嘴几乎贴在了裘一男的耳朵上。
“还有就是他说你在樱桃小馆做了臭不要脸的事情,说你不是好东西,畜生都不如。还说让你做个人吧,但凡你还有点儿人心,就该自掏腰包给我们兄弟几个买点儿酒菜好好吃一顿……”
这句话虽然声音极低,诚为耳语,但在场的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几十年的练家子,耳力目力都远胜常人,这个院子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耳朵,何况张三这毫不掩饰的所谓耳语?
一个个面色古怪,几乎就要憋不住脸上的笑意了,颧骨上的肌肉反复的跳动着,他们都在极力控制着,不要当场笑出声来。
痛快,简直太痛快了!
这是在场几乎每一个锦衣卫小旗内心由衷的话。
裘一男却是坐蜡石化一般,脑子嗡嗡作响,心说程煜啊程煜,你让我手底下人骂我也就算了,你把樱桃姑娘那些事跟他讲算几个意思啊?
一想起自己在樱桃小馆听了一夜的墙根,当时浑身燥热的简直难以自拔,裘一男就浑身像是被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啃噬一般的难受。
要说那樱桃姑娘也不是什么多么拔尖的人品,尤其是这院子里的,有一位算一位,在金陵那种地方,无论是勾栏小馆,还是青楼,甚至就连一些暗娼都比樱桃姑娘强,谁还没玩过几个抄家罚没的王公大臣的妻女呢?但裘一男就是在听了一夜的风雨交加之后,整个脑子里都装满了樱桃姑娘,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跟她苟且一番。
现在倒好,这成了程煜跟自己属下吃酒时的谈资。
裘一男简直臊的都想挖个地洞直接钻进去了。
程煜啊程煜,你还至于的啊?这种事就么得必要……
裘一男也是不知道,张三只是原话照搬,程煜其实并没有跟他说到那天的详情,也并没有告诉张三关于裘一男听墙根听得火冒三丈这种事,而张三在听见以及刚才重复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也奇怪的很,不知道为何程煜会说裘一男在樱桃小馆做的事是臭不要脸。
不过也就是男女之间那点子事,哪怕裘一男当差之际,也自己立下了规矩,连酒都不让喝,他却又是喝酒又是搂着姑娘睡觉的,着实有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意思,但怎么着也不至于被骂臭不要脸,还骂他畜生都不如吧?
但是裘一男听的懂啊,程煜骂他臭不要脸是说他堂堂七尺男儿,却听了一夜别人的云雨之音,而并不是说他假公济私趁机沟女这件事。
这下子,裘一男算是彻底没了脾气,他只希望自己能赶紧离开塔城,等回到金陵之后,他就提请,让苏含章把他调到别处去,再也不跟眼下这几个小旗呆在一处。
“程总旗还说……”
我去你了个大脚趾头的,怎么还有啊,程煜你有完没完啊?
这是裘一男内心的哀嚎。
而其他小旗们却是内心雀跃着等待张三更加激烈的骂语。
“程总旗还说,他也有事情要咱们办……”
随后,张三把程煜的安排飞快的描述清楚,裘一男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裘一男听完整个安排之后,跟当时的张三想法一样,这个程煜也未免有些太过于大胆了,这让属下背锅的事情也就算了,甚至仗着背后有人让直属上司背锅也能说得通,这让圣眷正浓,几乎是拿着尚方宝剑的钦差老爷背锅的,简直闻所未闻。
这是恃宠而骄,还是根本不在乎前途?
又或者,真的就是纯粹不谙世事,压根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会把人得罪了?
这么一想,程煜骂自己的那些话,也就显得不那么刺耳了,毕竟,这位爷可是连锦衣卫真正实控者都敢推出去背锅的主儿,自己这小小的百户,自然不在人家的眼界之内。
行吧,不上路子就不上路子吧……
嗯?不对,程煜骂自己也就算了,为什么会说自己不上路子呢?
仔细想了想,这次让张三给程煜带话,是说苏含章让程煜彻查武家兄弟这几日的异状。
说实话,这道命令没头没脑,就连知晓内情比程煜多的裘一男,都觉得是不是有些风声鹤唳了,那武家兄弟在等什么人,在做什么事,有那么重要么?武家最重要的不应该是京师那位司业么?
琢磨片刻,裘一男明白了,程煜这是在怪自己没有跟他互通有无。
对于苏含章的这道命令,裘一男尚且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程煜那边肯定更是一头雾水,这其间的信息差,实在有些太大了。
所以程煜特意问张三,问他裘一男有没有话带给自己,可裘一男并没有任何托付,所以程煜不满意,觉得裘一男不够意思,帮着苏含章一起瞒着自己。
说实话,裘一男多少有些冤枉,但裘一男也暗怪自己,的确是没想周全,这事儿就不该让张三去办,该自己亲自去找程煜的,当着面,程煜就会知道,裘一男也没比他多知道多少。至少对于苏含章这条命令,裘一男也是一头雾水。
白白挨了顿骂,还是借着张三的口,裘一男郁闷不已之余,再看看张三,又看看其他几个明显感觉出了口恶气的小旗,裘一男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程煜的确骂的挺难听的,但也未必就真的是没把他当回事,这似乎也是在帮这些小旗顺气,否则一直带着憋闷的情绪办事,只怕这事办的也不会那么爽利。
只是,你骂归骂,我跟樱桃小馆听了一夜那件事,就没必要说了吧?
看了看其他小旗手里,拎着的那些张三买回来的吃食,裘一男说:“行了,既然张三带了午饭回来,大家伙儿快些吃。吃完之后,跟我去塔城的旗所办案,务必今日之内就把程总旗交待的那些事情办完。等天黑了再把宋家那对主仆带回来。这地儿,张三和李四你俩留下来看着那对主仆,其他兄弟跟我去旗所办完事情之后,我请大家喝酒吃肉。”
小旗们纷纷一愣,随即拍手叫好。
“你们俩,因为要留下来看着宋家那俩人,那酒,等回头这事儿了了,我再单请你们。”
张三和李四赶忙躬身:“多谢百户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