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子时后花园(1/2)
山羊胡心腹皱紧了眉头,转头看向苏明远,低声道:“主子爷,燕昭昭这个女人,比咱们预想的要快得多。照这个速度,她查到咱们头上只是时间问题。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明远没有回答。
他重新端起那只茶碗,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茶早就凉了,入口苦涩。
他慢慢地咽下去,将茶碗放回桌上。
“杀了她?你觉得,现在杀燕昭昭,是聪明的做法吗?”
山羊胡心腹一愣,随即道:“主子爷的意思是?”
“燕昭昭是什么人?”苏明远靠在椅背上,“她是左相府的假千金,是皇帝涂山灏看中的女人。她死了,涂山灏会怎么做?”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道:“他会往死里查。”
苏明远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她活着的时候,涂山灏都这么在意她。她如果死了,尤其是在查苏家旧案的时候死了,涂山灏就算再蠢,也会把这两件事连起来。一个皇帝的疑心,一旦被勾起来,就不是杀一个燕昭昭能解决的。”
他转过身来,看着山羊胡心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会知道,有一群人不想让他查苏家的案子。这群人就在京城里。他会动用所有人手,把京城翻个底朝天,把咱们一个不留地挖出来。”
山羊胡心腹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抱拳道:“主子爷考虑周全,是属下鲁莽了。”
苏明远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他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
“杀燕昭昭,是最蠢的做法。杀她,等于告诉涂山灏,苏家的人还活着,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涂山灏的注意。”
黑衣下属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苏明远沉默了片刻。
“杀不成,那就换一条路。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从内部,把他们一点一点地拆散。”
山羊胡心腹眼睛一亮,凑近了些:“主子爷的意思是,从左相府内部下手?”
苏明远微微点头。
“左相府如今的局势,仔细琢磨琢磨,很有意思。”他的手指继续在桌面上叩击着,“左相燕雍,这个人老奸巨猾,靠不住,也拉不动。他是涂山灏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倒向我们。但左相府里,不只有燕雍一个人。”
“燕窈窈那个真千金,已经被燕雍关了禁闭。这个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被关在府里,哪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她指望不上。”
山羊胡心腹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但另一个人,比燕窈窈有用得多。”
“主子爷说的是?”
“左相夫人,穆氏。”
山羊胡心腹微微一怔。
苏明远站起身来,一边走一边说,像是在下一盘已经摆好的棋局。
“穆氏是燕雍的正妻,燕窈窈的生母。穆氏以为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是亲生的,结果呢?是个冒牌货。她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如今燕窈窈回来了,认了亲,可那又怎样?燕雍心里,燕窈窈这个亲生女儿,比不上燕昭昭那个假货有用。燕昭昭攀上了皇帝,能给燕雍带来好处,燕窈窈能吗?不能。
所以燕雍把燕窈窈关起来。穆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受委屈,丈夫不闻不问,反而处处维护那个假货,你想想,穆氏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山羊胡心腹道:“怨恨。对燕雍的怨恨,对燕昭昭的怨恨。”
“没错。”苏明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穆氏这个人,出身名门,心高气傲。她嫁入左相府这么多年,替燕雍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到头来却被丈夫当傻子一样骗了十几年。”
“这样的人,最好用。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帮她出这口恶气的人。”
山羊胡心腹连连点头,脸上露出钦佩的表情:“主子爷英明。穆氏是左相府的内眷,又掌管着府中的中馈,如果能将她拉拢过来,左相府里的一举一动,咱们都能了如指掌。燕昭昭在左相府里的一言一行,也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苏明远直起身来,负手而立。
“派人去接触穆氏。不要急,不要逼她,要慢慢来。先试探她的口风,看看她对燕昭昭的恨到了什么程度。她如果有意,再一步步地拉拢。”
他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下属,吩咐道:“选一个机灵的人,能说会道的,最好是能进得了左相府内院。以什么名义去,让那人自己想。记住,不要提苏家。一个字都不要提。在穆氏面前,咱们只是一群与燕昭昭有仇的人,愿意帮她对付燕昭昭。其他的,她不需要知道太多。”
黑衣下属重重地叩了一个头:“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还有,”苏明远补充道,“燕昭昭那边的动静,继续盯着。她查到了什么,接触了什么人,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但是不要惊动她。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是!”黑衣下属又叩了一个头,站起身来,转身推门而出。
山羊胡心腹走到桌边,给苏明远倒了一碗茶,双手捧过去。
苏明远接过来,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主子爷,”山羊胡心腹压低声音问道,“穆氏那边,属下觉得应该能成。但有一件事,属下还是有些担心。”
“说。”
“燕昭昭这个人,太精明了。她在左相府里住了这么多年,对穆氏的脾气应该很了解。穆氏如果突然有什么反常,或者左相府里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人,以燕昭昭的警觉,恐怕会有所察觉。”
苏明远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他
“燕昭昭精明,没错。但她再精明,也是个人,不是神。她能在外面查苏家的旧账,但她能时时刻刻盯着左相府里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更何况,穆氏恨她。一个人恨另一个人,只要有心遮掩,总能藏得住。燕昭昭在左相府里再如鱼得水,她也不是穆氏的亲生女儿。穆氏看她,心里头永远有一根刺。这根刺,就是咱们的机会。”
山羊胡心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明远站起身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左相府的位置上。
“一盘棋,”他喃喃地说,“要一步一步地下。急不得,也错不得。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京城南郊,苏家旧宅的遗址就在那个方向。
二十年前,那座宅子里住着一百三十多口人,院子里种满了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城都能闻到苏家院子里的桂花香。
如今,宅子没了,桂花树也没了。
什么都没了。
苏明远的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缓缓握紧。
“二十年都等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不差这一时半刻。慢慢来,一步一步地来。先把穆氏这颗棋子落下,再看燕昭昭怎么走。她在明处,咱们在暗处。只要她不察觉,这盘棋,咱们就有赢的机会。”
山羊胡心腹抱拳道:“主子爷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接触穆氏的事宜。”
苏明远点了点头,他端起那碗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他将空碗放在桌上,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
自从二小姐燕窈窈被关了禁闭,整个左相府就像被人掐住了嗓子,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谁的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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