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秋意渐浓（1/2）
贾蔷辞别北静王水溶，带着那位名叫安伯的老护卫走出北府大门时，天色已经有些昏黄了。
秋意渐浓，京城的街道上已经能感受到些许凉意。街道两旁的槐树叶片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枯叶随风飘落，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街边的小贩正在收摊，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独轮车，车上的葫芦在夕阳下闪着晶莹的光泽。
“贾大人，请允许老奴为您带路。“安伯虽然年过六旬，但腰杆笔直，脚步稳健，一看就是练家子。
贾蔷微微颔首：“有劳安伯了。不过安伯请叫我贾蔷就好，这样称呼我反倒生分了。“
安伯笑了笑：“老奴习惯了，既然贾大人这么说，老奴便称您为蔷哥儿。“
两人沿着东华门外的大街缓缓而行。这条路是京城的主干道，宽阔平整，可容八辆马车并排通行。此时正值黄昏时分，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偶尔有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驶过，马蹄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悦耳。
“安伯，您跟在王爷身边多少年了？“贾蔷随口问道，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回蔷哥儿，老奴跟在老王爷身边有四十余年了。“安伯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老王爷当年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但贾蔷听出了其中的遗憾。北静王一脉在四王中地位特殊，不仅因为有皇室血脉，更因为历代北静王的深谋远虑。只是如今的朝局复杂，北静王府不得不小心行事。
两人拐入一条小巷，这里比主街要狭窄得多，两旁都是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高高的马头墙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能从院墙内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还有孩童的嬉笑声。
贾蔷注意到，这条巷子虽然偏僻，但路面打扫得很干净，连一片落叶都看不到。墙角的石狮子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石材，但雕刻得颇为精致，一看就知道这里住的人家都不简单。
“蔷哥儿，前方就是宁荣街了。“安伯指了指前方。
宁荣街，因宁国府和荣国府而得名。这条街东西走向，长约二里，街道宽阔，两旁种满了柳树。此时已是秋末冬初，柳枝虽然依旧婆娑，但已经没有了春夏时节的绿意，显得有些萧瑟。
远远地，贾蔷就能看到两座宏伟的府邸。宁国府在东，荣国府在西，两府相连，占据了这条大半条街。两座府邸门前都有高大的石狮子，朱漆大门在夕阳下闪着暗红色的光泽，门楣上的牌匾虽已陈旧，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贾蔷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两座府邸，曾经是何等的荣耀，先祖宁国公和荣国公随太祖皇帝打江山，立下汗马功劳，才有了如今的宁荣二府。可是如今，这庞大的家族已经开始显现出颓势，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蔷哥儿，到了。“安伯停下脚步。
贾蔷抬头看去，只见宁国府的大门紧闭，门房里坐着两个小厮，正在低声交谈。看到贾蔷回来，连忙跑出来行礼：“蔷大爷回来了！“
贾蔷点了点头，转向安伯：“安伯，今日便请安伯在宁国府暂住一晚，明日再说。“
安伯拱手道：“是，蔷哥儿。“
贾蔷走进宁国府，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宁国府的建筑格局与荣国府相似，都是典型的大户人家格局。进门便是影壁，绕过影壁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内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此时，贾家的子弟们正聚在院子里说话。看到贾蔷回来，都围了上来。
“蔷哥儿，北静王爷找你有什么事？“贾蓉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贾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贾蓉挠了挠头：“还不是为了铁网山秋猎的事。大家都说这次秋猎不简单，太上皇有意为宝庆公主择婿，若是能被选中，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贾蔷心中冷笑。这些人哪里知道铁网山的凶险？这哪里是什么秋猎，分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各路势力都会借机试探朝局的走向，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对了，蔷哥儿，听说琮叔已经从南方回来了？“贾蓉问道。
贾蔷点了点头：“是，前几日刚到。此刻应该在西府吧。“
正说着，只见贾琮大步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面容俊朗，虽然穿着一身便服，但那股从战场上带来的煞气依旧掩饰不住。他一进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贾蔷身上。
“蔷侄，你回来了。“贾琮的声音低沉有力。
贾蔷连忙行礼：“琮叔。“
贾琮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听说北静王找你？“
贾蔷点了点头，将刚才在北府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只是省去了水溶提到的那些敏感话题。
贾琮听完后，眉头紧锁：“看来这次铁网山秋猎，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北静王派人来保护你，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贾蔷压低声音：“琮叔，您说这次秋猎，会不会是有人设下的陷阱？“
贾琮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有可能。现在的朝局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铁网山是个绝佳的机会，既能展示实力，又能试探对手。只是不知道这次针对的是谁。“
“难道是针对贾家？“贾蔷问道。
贾琮摇了摇头：“不太可能。虽然贾家现在有些问题，但毕竟还是开国功勋，直接针对我们，风险太大。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想借着铁网山秋猎的机会，一举铲除异己。到时候贾家可能只是被牵连的。“贾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忧虑。
贾蔷的心中一沉。他知道贾琮说得对，如果真的有人要在铁网山动手，贾家作为开国一脉，很可能会被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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