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还有沈知意。你若不签,她就得为骗婚的事坐牢。诈骗罪,判个十年八年不是问题。”
周叙白猛地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站在门边,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她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别签。”
可他不能不签。
他看着沈知意,看着她眼里的哀求,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想起那夜在气象站外,她捧着他护了一夜的红糖姜水,哭着说“你傻啊”。
是啊,他傻。
傻到以为能保护她,却一次次把她拖进更深的泥潭。
“笔。”周叙白听见自己说。
林父笑了,亲自递上钢笔。
周叙白接过笔,手抖得厉害。他先签了声明书,承认自己是被沈知意蒙骗,同意解除婚姻关系。字迹歪歪扭扭,像垂死的人最后的挣扎。
然后轮到婚书。
“周叙白”和“林曼青”两个名字并排印在红纸上,
他盯着那张纸,盯了很久,久到林父不耐烦地咳嗽了一声。
笔尖落下。
第一个字刚写完,他就开始流泪。不是哭,是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滚烫地砸在纸面上,晕开了墨迹。
他继续写,一笔一画,像在刻自己的墓志铭。
最后一笔落下时,钢笔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溅起一小滩墨水。他闭上眼,整个人向后倒去,陷入彻底的昏迷。
“快!送医院!”林父收起签好的文件,示意手下抬人。
林曼青跟着往外走,经过沈知意身边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谢谢你啊,沈姐。要不是你这么配合,叙白哥也不会死心。”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太平静,平静得让林曼青心里发毛。她匆匆转身,追着担架出去了。
人都走了,告解室里只剩下沈知意和赵调查员。
“沈同志,走吧。”赵调查员说,“先去县里做笔录,然后……等海岛方面来人领你回去。”
沈知意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和周叙白躲了半个月的地方,转身走了出去。
县拘留所的条件比沈知意想象的好些。
单人间,有床有桌,窗户虽小但能看见天空。赵调查员对她还算客气,做完笔录后说:“你先在这儿待两天,等海岛的人来接。”
“谁来接?”沈知意问。
“一般是家属,或者村干部。”赵调查员说,“你这情况……估计得陈支书来。”
沈知意没再说话。
她在拘留所待了三天。第三天下午,铁门打开,看守说有人来接她。
她以为是陈支书,走出去却看见了张铁匠。
他站在拘留所门口的小院里,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拎着个布包。看见沈知意出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黝黑的脸上表情复杂。
赵调查员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张建国同志是吧?来领沈知意回去的?在这儿签个字——”
“我不领。”张铁匠打断他。
赵调查员愣住:“什么?”
“我说,我不领人。”张铁匠声音粗哑,却异常清晰,“我来,是要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