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没有。
那本蓝色封面的气象记录本,真的不见了。
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周叙白那几本俄文气象书,和他父亲留下的那本航海日志。
“知意,你找什么?”陈支书跟进来。
“他的本子。”沈知意声音发颤,“气象记录本,还有那些书……都不见了。”
陈支书脸色一变,快步走到书桌前查看。确实,原本堆满书和本子的桌面,现在空荡荡的。
“会不会是叙白自己带走了?”陈支书说,但语气里满是迟疑。
“他不会。”沈知意摇头,“那些书和本子,比他的命还重要。他宁可把银元留下,也不会把它们给林曼青……”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
银元。
林曼青的信。
消失的记录本。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碰撞,拼凑出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可能——周叙白不是自愿跟林曼青走的。
至少,不是完全自愿。
“陈支书,”她转身,抓住老人的胳膊,“林曼青的父亲……到底是做什么的?”
陈支书被她眼里的光吓到,结结巴巴:“听说……听说是省里什么部门的干部。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您帮我问问。”沈知意手指收紧,“问问县里,问问任何可能知道的人。林曼青的父亲叫什么,在哪个单位,1968年边境事件他参与了多少——我要知道一切。”
“知意,你……”
“我要把他找回来。”沈知意一字一顿,眼里燃起某种近乎疯狂的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他真的不要我了,我也要亲口听他说。”
窗外,海风呼啸。
更远处,回城的火车正在夜色中疾驰。车厢里,周叙白靠在硬座车窗边,左腿的绷带又被血浸透了。
他对面,林曼青已经睡着了,头靠在窗玻璃上,眉头紧皱,像在做什么噩梦。
周叙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他翻开,里面是他这些年偷偷记录的、关于父亲和母亲的一些线索。
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是他母亲年轻时的样子,穿着军装,笑容灿烂。
照片背面,有一行新添的小字,是他上船前匆匆写下的:
“知意,等我。如果等不到……就忘了我。”
他合上本子,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黑暗。
火车正驶向一个未知的远方,而他不知道,这趟旅程的终点,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必须去。
为了沈知意活下来,他什么都可以做。
哪怕是……走进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
一九七六年的春节,南海的风没停,海岛上空的阴霾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腊月二十八这天清晨,沈知意坐在新房的堂屋里,盯着墙上那面破旧的日历。农历除夕的红字印在“1月30日”
周叙白已经离开一个月零三天。
这一个月里,沈知意做了一件事:她把新房彻底翻了一遍。从梁上到床底,从灶膛到墙角,每一寸都不放过,找任何能证明他还会回来的痕迹。
可什么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