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他说不下去,转身去拿棉衣和围巾,动作太急,左腿撞到桌角,疼得闷哼一声,却硬是咬着牙没停。
沈知意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夜在气象站外,他坐在雪地里护着保温饭盒的模样。这个傻子,总是这样——宁可自己疼,也不肯让她受半点委屈。
“好,”她轻声说,“去医院。”
去县医院要出海。
最近的船班要等明天早上,但沈知意烧得越来越厉害,等不了了。周叙白去码头找郑老伯,老人家二话不说,把自家那条小舢板拖出来:“这天气出海……凶险啊。”
“凶险也得去。”周叙白往船上搬棉被,给沈知意铺了个简易的铺位。
海面风浪很大,阴沉的天幕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沈知意裹着两床棉被躺在船舱里,还是冷得发抖,咳嗽一阵紧过一阵。
舢板离岸时,她看见码头上站着一个身影——林曼青。
她没打伞,也没穿大衣,就那样站在寒风里,浅灰色的列宁装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格外扎眼。当舢板驶过她面前时,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顺着风清晰地传过来:
“周叙白,这是她的命。你救不了。”
周叙白握着船桨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发白。他没回头,只是更用力地划桨,舢板像支离弦的箭,冲向波涛汹涌的海面。
“别听她的……”沈知意蜷缩在被子里,声音微弱,“我没事……”
“我知道。”周叙白说,声音被风吹散,“你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沈知意闭上眼,意识渐渐模糊。昏沉中,她听见周叙白沉重的喘息声,听见船桨划破海浪的哗啦声,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船身猛地一颠,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她脸上。睁开眼,看见周叙白弯着腰,左腿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旧伤在剧烈划船中复发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淌,滴在船舱里,混进溅起的海水中,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你……”她想坐起来,却使不上力。
“别动。”周叙白咬牙继续划桨,额头上全是冷汗,“快到了……我看见医院的灯了……”
确实快到了。
县医院那栋三层小楼在暮色中亮着灯,像黑夜里唯一的希望。可风浪太大,舢板靠不了岸,最后一段路,周叙白背着沈知意,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冰冷的海水。
海水淹过他淌血的小腿,盐分蛰得伤口钻心地疼。他咬着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一步没停。
“坚持住……”他听见自己在说,声音抖得厉害,“知意,坚持住……”
沈知意伏在他背上,脸颊贴着他冰凉的脖颈,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她想起台风夜他背她下山找血清,想起蛇毒发作时他背她爬过乱石滩,想起无数个夜里他背着她,从一个噩梦走向另一个噩梦。
这个男人的背,是她在这世上最安稳的归处。
可现在,这背在颤抖,在流血,在为她的命苦苦挣扎。
“周叙白……”她轻声唤他。
“嗯?”
“如果……如果我真的……”
? ?写年代文感觉好容易踩线,删删减减很多事业线,加感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