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2)
码头上零星几个渔民停下脚步。
沈知意皱眉:“你是……”
“张建国!”男人一瘸一拐走近,右腿那道疤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膝弯,在工装裤下凸出狰狞的弧度,“邻村张记铁铺的!1972年春天,你爹收了我家八十斤粮票,说好开春就把你嫁过来——你跑了!”
话音像惊雷劈在码头。
郑老伯手里的渔网滑落在地,王家寡妇捂住嘴,连刚从卫生所出来的吴大夫都停住脚步。
沈知意脸色霎时苍白。
她想起来了。1972年那个饥寒交迫的冬天,父亲咳血卧床,家里断粮三天,母亲跪在床边哭:“意儿,张家肯出八十斤粮票……够全家撑到开春。”她没问张家是谁,只记得母亲说对方是个手艺人,能吃饱饭。
她逃了。在一个雪夜,揣着母亲偷偷塞给她的半块红薯,爬上了运煤的火车。
“你认错人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
“认错?”张建国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抖开,“你爹写的婚书!沈家长女沈知意,换张家次子张建国,聘礼八十斤粮票——白纸黑字,还有你爹的指印!”
纸在风里哗啦响。
沈知意看清了——确实是父亲的笔迹,笨拙的“沈木匠”三字,
那是父亲死前半个月。
“我……我不知道。”她后退一步,竹篮掉在地上,刚买的盐和针线撒了一地,“我爹没跟我说……”
“没说?”张建国眼眶红了,“你跑了,我家粮票白给了!我弟弟本来要说另一门亲,因为你这事黄了——他到现在还打光棍!”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陈支书闻讯赶来,看见那张婚书,老脸皱成一团:“这位同志,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张建国转向陈支书,指着沈知意,“她是我没过门的媳妇!跑了三年,我找了她三年!现在她在这儿嫁了人过好日子,我弟弟还在家啃窝窝头——这账怎么算?”
“她已经结婚了。”陈支书压低声音,“周叙白同志是退伍军人,他们有正规手续……”
“什么手续能大过父母之命?”张建国吼起来,声音在海风里撕裂,“她爹收了我家粮票,她就是我家的人!跑到天边也是!”
沈知意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冷。
林曼青说的“原定命运线”……原来是真的。
她本该嫁给这个人,在某个江南水乡的铁匠铺里,挨打,流产,死于肺痨。
而现在她站在海岛码头上,穿着周叙白给她买的蓝布新衣,腕上戴着林阿婆送的银镯子,成了“逃婚”的罪人。
“怎么回事?”
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知意转头,看见周叙白拄拐从巷口匆匆赶来。他左手缠着白布,血迹从掌心渗出来,显然是听到消息直接从卫生所过来的。
两人目光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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