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2)
“你知道周叙白左腿内侧的弹片伤疤,形状像月牙吗?”
沈知意手里的药篓“哐当”摔在地上,几株金银花滚出来。
赶来的周叙白刚好看见这一幕。
沈知意没去看周叙白的脸,只盯着自己沾了泥的手指。
是啊,她从没看过那里。
治疗时他穿着里裤,后来每次换药他都坚持自己来。她以为是他自尊,现在想来,那伤疤的位置本就私密。
周叙白脸色铁青,拄拐的手背青筋凸起:“林曼青,你——”
“我怎么知道?”林曼青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带着某种凄楚的笃定,“1968年中秋,你们尖刀班庆功宴后你喝醉了,在营地医疗帐篷处理伤口,是我替你包扎的。那时你说……这疤像月牙,等打完仗就找个月圆之夜,指着它给未来的媳妇看。”
海风忽然死寂。
沈知意弯腰捡药篓,动作慢得像个木偶。她听见自己问:“周叙白,是真的吗?”
周叙白喉咙滚动:“是,但——”
“够了。”沈知意抱起药篓转身往山上走,“我采完药就回去。”
“知意!”
她没回头。
夜幕降临时,沈知意才推开新房的木门。
堂屋里点着煤油灯,周叙白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两碗已经凉透的海鲜粥。他左腿的绷带换过了,渗血的地方用干净白布压着。
“饭热过了,在锅里。”他说。
沈知意“嗯”一声,径直走向卧室。她抱起自己的枕头和那床洗得发硬的蓝布被子,转身往偏房走。
周叙白撑着桌子站起来:“你要去哪?”
“偏房。”她声音很平,“你腿伤需要静养,我睡那边。”
“知意,那伤疤——”
“我不想听。”她站在偏房门口,背对着他,“周叙白,我不是气她见过你的伤疤,我是气……这么多日子来,你从没主动让我看过。治疗时我闭着眼‘用手指看’穴位,针扎偏半寸都可能伤你坐骨神经,可我连你腿上最明显的疤在哪儿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终于发颤:“林曼青说的‘月圆之夜指给媳妇看’,你本来打算……什么时候指给我看?”
周叙白沉默了很久。
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那些战场留下的细纹忽然深得像沟壑。
他最终说:“没打算。”
沈知意手指攥紧被子。
“因为那不是月牙。”他声音低哑,“是弹片炸开的豁口,像被啃了一口。我说像月牙……是当年怕新兵看见做噩梦,编的漂亮话。”
他拄拐走到她身后,但没有靠近:“林曼青包扎时我烧糊涂了,说的是胡话。后来清醒了,觉得那疤丑,不想让任何人看——尤其是你。”
沈知意转过身。
他眼里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狼狈:“你总说我的腿会好,说新肉长出来就不疼了。可我比谁都清楚,这疤底下埋着雷区的碎铁,阴雨天就啃骨头。
知意,我不想让你看见它……是因为每次你看我的腿,眼神都像在看不完整的碗,总觉得能补好。可有些东西补不好。”
他喘了口气:“我不需要你可怜它。”
沈知意抱着被子的手松了又紧。她想起台风夜地下室里,他高烧时说胡话,手在左腿上方虚抓,像要撕开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