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是不是能过安稳日子了?(1/2)
沈知意看着照片,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坦然:“李科长,这缝纫机是何老板送的没错。但不是买预测的钱,是赔礼。”
“赔礼?”
“何老板当初确实想买预测,被我丈夫拒绝后,他拿出三百港币说是定金。”
沈知意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那叠假港币。
“我们不懂港币真假,收了。后来去县城买东西,才被发现是假币。何老板怕事情闹大,用缝纫机抵了债。这事织网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王家寡妇当时也在场。”
她说得条理清晰,连假币的细节都一一对应。李科长拿起一张假币对着光看——纸张粗糙,水印模糊,确实是劣质假钞。他盯着沈知意:“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报案?”
“报案?”沈知意笑容淡下去,“跟港商私下交易,本身就是错。我们吃了亏,只能认栽,哪还敢声张?”
这话滴水不漏。李科长沉默片刻,合上笔记本:“我们要搜屋。”
沈知意站起身:“请便。”
搜屋持续了整整一上午。两个穿警服的调查员翻遍了每个角落:床底、箱柜、墙缝,连灶膛里的灰都扒开看了。书房那两个书架被彻底清空,每本书都抖过,笔记也一页页翻查。
沈知意始终坐在堂屋的榆木桌旁,手里纳着一只鞋底——是给周叙白的新棉鞋,鞋底特意加了层软木,能缓解拄拐时脚掌的疼痛。她纳得极专注,针脚细密均匀,仿佛屋里翻箱倒柜的动静与她无关。
李科长一直在观察她。这年轻媳妇太镇定,镇定得不正常。
但他又找不出破绽——灰皮账册上的假账天衣无缝,夹层箱里只有蓝皮明账,记录的全是鸡蛋换草药、鱼干换木料之类的小事。至于那本俄文书,调查员翻了几遍,除了看不懂的俄文和气象图,什么也没有。
“科长,都查过了。”一个调查员过来低声汇报,“没发现港币、紧缺物资,也没有与港商往来的信件。”
李科长皱眉:“气象站呢?”
“还没去。”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周叙白背着竹篓出现在门口,篓里装着半篓草药,裤腿上还沾着泥。他看见屋里的人,脚步顿了顿,然后拄拐慢慢走进来,把竹篓放在墙角。
“李科长。”他微微点头,态度不冷不热。
李科长打量他——瘦,但背脊挺直,左腿虽瘸,站姿却仍有军人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得像深海,看人时有种穿透力。
“周叙白同志,县里接到举报,需要调查你与港商投机倒把的问题。”李科长重新打开笔记本,“请你配合。”
周叙白在沈知意身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才说:“问吧。”
“何老板是否找你买过气象预测?”
“找过。”
“你答应了?”
“没有。”周叙白放下碗,“算法是尖刀班十二个战友用命换的,活下来的只剩三个。我不能卖。”
“那他为什么送你缝纫机?”
周叙白看了眼沈知意,沈知意微微点头。他便把假港币的事又说了一遍,细节与沈知意说的分毫不差。
末了补充道:“缝纫机现在织网组公用,算集体财产。李科长若不信,可以去织网组看记录——这三个月接的外单,收入都记在集体账上。”
李科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忽然换了个问题:“有人举报你私藏反动文件,是一份俄文婚书。有没有这回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