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现在风停了(1/2)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蓝皮气象册,塞进她手中:“这个也带着。我六年的心血,不能丢。”
沈知意没接。她看着周叙白腿上那片铁皮,看着不断涌出的血,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周叙白,你还记得涨潮那夜吗?”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背着我,海水淹到你胸口,左腿抖成那样,都没松手。现在换我了。”
她弯下腰,将郑老伯小心翼翼放在一块凸起的礁石后,用身体挡住风雨。然后转身,双手穿过周叙白腋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架起来。
“走。”她说,声音在风里破碎不堪,“我数一二三,一起迈步。一、二、三——”
第一步,两人同时踉跄。
第二步,周叙白大半重量压在她肩上,她咬紧牙关。
第三步,铁皮从他腿上脱落,鲜血喷涌而出。沈知意撕下自己半截衣袖,草草包扎,继续往前。
他们就这样一步步挪向气象站。十丈的距离,走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推开气象站地下室铁门时,沈知意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尽了。两人跌进门内,她反手锁上门栓,背靠着铁门滑坐在地,大口喘息。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透进微弱的天光。外面风声依旧恐怖,但隔着厚厚的混凝土墙,总算不再觉得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
台风过后的第三天,海面终于恢复平静。
沈知意和周叙白从气象站地下室出来时,岛上已是一片狼藉。
码头被毁了大半,渔船东倒西歪搁浅在滩涂上。渔村的房屋塌了三分之一,所幸撤离及时,全村无一人伤亡。
这是陈支书后来红着眼圈说的:“多亏了小周的气象预报,多亏了小沈挨家挨户地劝。”
但沈知意心里清楚,真正的“多亏”,是周叙白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夜她架着他走进气象站地下室后,才看清铁皮嵌得有多深。血止不住地流,她用撕碎的衣料一遍遍包扎,血还是一层层洇透。最后她翻出地下室角落里备用的急救箱——那是周叙白早年放在这里的,军绿色的铁皮盒子,里面绷带已经泛黄,但止血粉居然还能用。
她撒了厚厚一层粉末在伤口上,周叙白咬紧牙关,额角的汗混着雨水往下淌,硬是没哼一声。
“疼就说。”她声音发颤。
“不疼。”他脸色苍白如纸,却扯出个笑,“比雷区那会儿……好多了。”
那一夜,两人偎在地下室的旧行军床上,听着外面台风如何将世界撕碎又重组。沈知意握着他的手,忽然想起他塞进她怀里的蓝皮气象册,还有那句“我六年的心血,不能丢”。
她掏出册子,借着地下室那盏煤油灯的微光翻开。最后一页,墨迹被雨水晕开大半,但仍能辨认出那些精准的数据:气压、风速、潮汐时间……以及页角一行小字:
“若见此页,我已不在。册中算法可保海岛十年平安。沈知意,欠条作废,你自由了。——周”
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纸页上。
她抬头看向周叙白,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她知道他没睡——握着她手的力道,分明还那么紧。
“傻子。”她轻声说,将册子贴身收好,“谁要你的自由。”
三天后,陈支书带着几个青壮年来清理废墟。
看见周叙白腿上的伤,老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去县城医院!”
“皮肉伤,不碍事。村里损失大,先紧着大家。”
陈支书搓着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小周,小沈,你们这屋……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了。村里商量,把西头那废弃灯塔拨给你们暂住。虽然旧,但石头砌的,结实。等新房盖起来,再搬回来。”
沈知意愣住:“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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