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木匠(1/2)
久到沈知意以为他会拒绝,久到她已经开始后悔,想把草药包藏到身后。
他终于开口了。
“嗯。”
只有一个字,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搬来那张破旧的藤椅,让周叙白坐下,自己蹲在他面前。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他裤管的瞬间,两人的身体都僵了僵。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慢慢卷起他的右裤管。
沈知意的手在发抖。她把烘热的草药包贴上去,然后开始揉。
动作很轻,很小心。
周叙白的身体绷紧了。她能感觉到他大腿的肌肉在微微颤抖,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很轻,但很重,重得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疼吗?”她问。
“……还好。”
沈知意没再问,只是继续揉。她的手指很细,但很有力,是常年干活的手。她按照林阿婆教的手法,顺着肌肉的纹理,一下一下地揉,把草药的温热一点点揉进去。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一个坐着,一个蹲着;一个闭着眼,眉头紧锁;一个低着头,专注地揉着那只残缺的腿。
谁都没说话。
但有什么东西,在沉默中悄然改变了。
沈知意揉了很久,直到草药包的热气散尽,直到周叙白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直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
她停下来,把裤管重新卷好,然后抬起头。
周叙白正看着她。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很久,周叙白轻声说:“……谢谢。”
沈知意摇摇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她站起身,腿蹲麻了,晃了一下。
周叙白伸手扶住她。
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掌心布满厚茧,但很稳。沈知意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握住,那温度烫得她心尖一颤。
只是一瞬,他就松开了手。
“去睡吧。”他说,声音有些哑。
沈知意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走到布帘前,她回过头,看见周叙白还坐在藤椅上,望着门外的海。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镀成一座银白的雕像。
孤寂,但坚定。
沈知意躺在床上,很久都睡不着。她摊开手掌,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粗糙,滚烫。
四月的南海渔岛,天气像孩子脸,说变就变。
昨儿还是艳阳高照,今儿一早,天空就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云。
周叙白已经起了,照例站在崖边看海。只是今天,他站得不太稳。
沈知意看见他拄拐杖的那只手微微发抖,手臂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她顺着他的手臂往下看,目光落在拐杖上。
那是根军队配发的制式拐杖,铁质,顶端包着橡胶皮,已经磨得发亮,边缘裂了好几道口子。杖身是钢管做的,原本刷着军绿漆,现在漆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
“你……”
“没事。”周叙白打断她的话,转过身,拄着拐杖往屋里走。
一步,两步,第三步时,拐杖头突然打滑——那块磨薄了的橡胶皮再也抓不住粗糙的礁石。周叙白身体一晃,整个人向右侧倾倒。
沈知意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
她一把抱住他的腰,用尽全身力气撑住他。周叙白比她重得多,这一下差点把她也带倒。两人踉跄了两步,终于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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